第210章 见故人
苏念烟想得极其简单,她不相信小安子所说,赌坊老板不知道小安子在哪间府里办事,不然这等白花花的银子为何要落在他头上,结合小安子所说,赌坊老板、在府里开设赌局这两点,苏念烟猜测赌坊应当是二王子的。
历来赌坊都是藏污纳垢的好地方,也是交流信息的好地方,有了赌坊这样的遮盖物,进去什么样的人都不足为奇,自然消息也能顺利传递。想要验证这一想法,只需要借石榴试一试。
上次石榴见到的所谓“故人”,既然是西凉国宫廷内侍,但又没在宫里伺候二王子,必然是在外负责情报的。既然翠石坊是名叫“易”的人负责,那这个赌坊若是情报交流点,那人必定会在,即便不是他管理的,他也会出现。
让石榴去探一探虚实。苏念烟看着放在手边的百来两银子,眼色一沉,没想到还要用上投石问路的法子,只是石榴这份忠心苏念烟不敢相信,就用这些白花花的银子当问路的石头吧,希望结果不要让自己失望。
如此想着,苏念烟叹了口气,脑子里飞速运转,正在思考该用什么措辞,才能让石榴乖乖去赌坊找人,而不是拿了银子就想往城外跑。说城外山匪聚集显然是站不住脚的,死士出身的石榴对付山匪应当没问题。
“长公主是要将这些给石榴?”杜鹃看见这些银子,眼睛仿佛被盯住一般,似乎已经在心里盘算,若是换做自己,什么时候才能攒下这些银子。
“你若是缺钱,直接去账房支,不必在这里眼馋。”苏念烟抓起一锭银元宝,拿在手里掂量着,随即若无其事地丢了回去。说不心疼是假的,苏念烟觉得整个公主府的用度都是自己一点点拼搏来的,才不是什么皇恩浩荡。
毕竟按照原本的走势,她现在应该在西凉国王宫,给年迈的西凉王做王后。
“当真?”杜鹃眼睛突然亮起光来,并立刻蹲下身子,委屈巴巴地说道:“我师父他老人家,在江南闯了祸,刚还寄信过来向我们借钱呢。”这个他们应该说的是杜鹃、幕迟、幕厌三个同门师姐弟。
苏念烟没想到,明明杜鹃常说,自己师父是个何等神武的侠客,可偏偏又是个穷光蛋,苏念烟每每看见书中侠客们一掷千金,再看看杜鹃嘴里她的师父和师兄妹们,感觉都不在一个世界里。
每当苏念烟问起时,杜鹃都说如今世道太平,原本他们是靠官府的悬赏过日子,现在悬赏少了,手慢就无了,又拉不下脸去做跑腿的事情,就只能混日子,像她师父这样的,好歹还有她这个好徒弟,其他人可能更惨。
“你师父若愿意,叫他搬去本宫的庄子上住着。”苏念烟随口说道,之前她也这么提议过,但是杜鹃表示,她师父未必愿意做朝廷的鹰犬,于是此事只能作罢,但苏念烟对杜鹃支银钱的事情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只当作是杜鹃忠心的奖励。
就在两人交谈时,明镜已经带着石榴来了。石榴披散着头发,头发湿淋淋地紧贴在脸上,见到苏念烟后有些局促,先是匆忙地挽起自己的头发,见明镜看了自己一眼,才后知后觉地福身请安。
“你身上的余毒拔除得差不多了,将来只需要吃药调理了。”苏念烟不紧不慢的说着,眼睛却是一直盯着桌上的银子。“当初本宫让你假称二王子的宠妾,如今二王子即将出宫,若不将你送去二王子处,怕只能送你离开京都了。”
苏念烟说得虽然足够委婉,但是劝退的意思非常明确,石榴也听得懂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不肯起来。“本宫记得前几日你遇见你的恩人,这些银钱你拿去给他一半,若是他能收留你,好比真的回到二王子身边不是?”苏念烟有些心疼了。
见石榴还是跪地不起,苏念烟继续说道:“若是对方不肯收留,你拿着另一半,离开京都,或去建宁也行,买块土地,平平安安的过日子。”末了,苏念烟拿出手帕,擦了擦眼泪,她几乎将大腿掐红才挤出一些来。
苏念烟态度坚决,但是石榴也可怜兮兮地不肯离开,大抵是知道,她这般张扬的长相,即便是出去了,也难以融入普通人家。苏念烟终究还是心软了,但是赌坊,石榴是一定要去一趟的。
“也罢,本宫无意真将你赶走,只是担心往日的事情罢了。那人既然是你的救命恩人,你带上银钱去找对方,看对方有没有法子,若是没有,仍旧回来府里吧。”苏念烟说罢,不容对方继续求情,留下杜鹃,带着明镜离开了书房。
接下来需要杜鹃软硬兼施来劝说石榴了,其实应当让明镜来的,如今看来,温婉的明镜同石榴的关系更好些,但是苏念烟怕明镜心软,还是让强势一点的杜鹃去吧。
石榴前脚出门,按照计划,幕厌后脚就要跟上对方。幕厌算得上是生面孔,没准赌坊的人都不认得他,况且一个男子进入赌坊,总比杜鹃和幕迟这两位女流之辈要顺眼,也不容易引得旁人瞩目。
只需要静静等待就好了。“长公主当真要赶走石榴?”明镜没忍住,还是多嘴问了,想来相处这么久,纵使是只猫儿狗儿都会有感情,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。
“那就得看她自己了。”苏念烟已经做好了石榴会离开,或者继续跟随同族人离开,这两手准备了,若是她选择离开,苏念烟也不会为难,若是选择留下,自己便继续养着她,将来给她找个好夫婿也是能的。
苏念烟垂眼看着面前的小盆栽,听闻安阳侯的女公子最喜欢盆栽,若是想促成这位女公子和顾枕书,自己就得足够了解这位女公子才行。第一步就得从对方的喜好开始,苏念烟叹了口气,拿起剪刀,可左右找不到下剪的地方。
明明是给顾枕书说这门亲事,为何这些事情都要自己一力承担?苏念烟蹙着眉头,一时觉得烦闷,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,干脆随意下刀。
一直被这种烦闷的情绪给折磨到晚间,苏念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,将手里这个盆栽给剪秃了,她这才正式决定放弃,果然还是让两方父母操心好了,自己在这里瞎忙活什么劲儿呢!苏念烟丢开剪刀。
正好此时幕厌也回来了。“长公主,还是先吃饭吧。”明镜劝道,一个下午的时间,长公主都在对这一盆盆栽出气,明镜和杜鹃都不敢劝,只能等苏念烟发泄完,如今早就过了晚膳的点,再不吃些恐怕身子骨受不住。
苏念烟也没觉得饿,想要起身去见幕厌,刚起身,脑子就一阵眩晕,让她跌回了座位上。“传晚膳吧,让幕厌就在外面回话。”苏念烟扶着额头,眉头已经拧成一团了,见苏念烟不大舒服,明镜赶紧让人将晚膳端上来,还问要不要将许太医请来。
“许太医还没从宫里出来。”杜鹃小声提醒,如今京中这个局势,苏念烟更是不敢传太医入府,若无要命的大病,都只能自己扛着。
苏念烟让两人不必给自己布菜,就一起坐下吃吧,至于幕厌,另传了一桌饭摆在外面,让幕厌先填饱肚子,再说事儿。但实在是胃口不好,苏念烟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,让屋里伺候的女使们都上桌吃饭。
那些女使们哪里敢和杜鹃、明镜两人同桌,只能说自己吃过了,苏念烟见此,便让她们都退下,等幕厌向自己汇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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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来赌坊都是藏污纳垢的好地方,也是交流信息的好地方,有了赌坊这样的遮盖物,进去什么样的人都不足为奇,自然消息也能顺利传递。想要验证这一想法,只需要借石榴试一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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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石榴去探一探虚实。苏念烟看着放在手边的百来两银子,眼色一沉,没想到还要用上投石问路的法子,只是石榴这份忠心苏念烟不敢相信,就用这些白花花的银子当问路的石头吧,希望结果不要让自己失望。
如此想着,苏念烟叹了口气,脑子里飞速运转,正在思考该用什么措辞,才能让石榴乖乖去赌坊找人,而不是拿了银子就想往城外跑。说城外山匪聚集显然是站不住脚的,死士出身的石榴对付山匪应当没问题。
“长公主是要将这些给石榴?”杜鹃看见这些银子,眼睛仿佛被盯住一般,似乎已经在心里盘算,若是换做自己,什么时候才能攒下这些银子。
“你若是缺钱,直接去账房支,不必在这里眼馋。”苏念烟抓起一锭银元宝,拿在手里掂量着,随即若无其事地丢了回去。说不心疼是假的,苏念烟觉得整个公主府的用度都是自己一点点拼搏来的,才不是什么皇恩浩荡。
毕竟按照原本的走势,她现在应该在西凉国王宫,给年迈的西凉王做王后。
“当真?”杜鹃眼睛突然亮起光来,并立刻蹲下身子,委屈巴巴地说道:“我师父他老人家,在江南闯了祸,刚还寄信过来向我们借钱呢。”这个他们应该说的是杜鹃、幕迟、幕厌三个同门师姐弟。
苏念烟没想到,明明杜鹃常说,自己师父是个何等神武的侠客,可偏偏又是个穷光蛋,苏念烟每每看见书中侠客们一掷千金,再看看杜鹃嘴里她的师父和师兄妹们,感觉都不在一个世界里。
每当苏念烟问起时,杜鹃都说如今世道太平,原本他们是靠官府的悬赏过日子,现在悬赏少了,手慢就无了,又拉不下脸去做跑腿的事情,就只能混日子,像她师父这样的,好歹还有她这个好徒弟,其他人可能更惨。
“你师父若愿意,叫他搬去本宫的庄子上住着。”苏念烟随口说道,之前她也这么提议过,但是杜鹃表示,她师父未必愿意做朝廷的鹰犬,于是此事只能作罢,但苏念烟对杜鹃支银钱的事情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只当作是杜鹃忠心的奖励。
就在两人交谈时,明镜已经带着石榴来了。石榴披散着头发,头发湿淋淋地紧贴在脸上,见到苏念烟后有些局促,先是匆忙地挽起自己的头发,见明镜看了自己一眼,才后知后觉地福身请安。
“你身上的余毒拔除得差不多了,将来只需要吃药调理了。”苏念烟不紧不慢的说着,眼睛却是一直盯着桌上的银子。“当初本宫让你假称二王子的宠妾,如今二王子即将出宫,若不将你送去二王子处,怕只能送你离开京都了。”
苏念烟说得虽然足够委婉,但是劝退的意思非常明确,石榴也听得懂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不肯起来。“本宫记得前几日你遇见你的恩人,这些银钱你拿去给他一半,若是他能收留你,好比真的回到二王子身边不是?”苏念烟有些心疼了。
见石榴还是跪地不起,苏念烟继续说道:“若是对方不肯收留,你拿着另一半,离开京都,或去建宁也行,买块土地,平平安安的过日子。”末了,苏念烟拿出手帕,擦了擦眼泪,她几乎将大腿掐红才挤出一些来。
苏念烟态度坚决,但是石榴也可怜兮兮地不肯离开,大抵是知道,她这般张扬的长相,即便是出去了,也难以融入普通人家。苏念烟终究还是心软了,但是赌坊,石榴是一定要去一趟的。
“也罢,本宫无意真将你赶走,只是担心往日的事情罢了。那人既然是你的救命恩人,你带上银钱去找对方,看对方有没有法子,若是没有,仍旧回来府里吧。”苏念烟说罢,不容对方继续求情,留下杜鹃,带着明镜离开了书房。
接下来需要杜鹃软硬兼施来劝说石榴了,其实应当让明镜来的,如今看来,温婉的明镜同石榴的关系更好些,但是苏念烟怕明镜心软,还是让强势一点的杜鹃去吧。
石榴前脚出门,按照计划,幕厌后脚就要跟上对方。幕厌算得上是生面孔,没准赌坊的人都不认得他,况且一个男子进入赌坊,总比杜鹃和幕迟这两位女流之辈要顺眼,也不容易引得旁人瞩目。
只需要静静等待就好了。“长公主当真要赶走石榴?”明镜没忍住,还是多嘴问了,想来相处这么久,纵使是只猫儿狗儿都会有感情,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。
“那就得看她自己了。”苏念烟已经做好了石榴会离开,或者继续跟随同族人离开,这两手准备了,若是她选择离开,苏念烟也不会为难,若是选择留下,自己便继续养着她,将来给她找个好夫婿也是能的。
苏念烟垂眼看着面前的小盆栽,听闻安阳侯的女公子最喜欢盆栽,若是想促成这位女公子和顾枕书,自己就得足够了解这位女公子才行。第一步就得从对方的喜好开始,苏念烟叹了口气,拿起剪刀,可左右找不到下剪的地方。
明明是给顾枕书说这门亲事,为何这些事情都要自己一力承担?苏念烟蹙着眉头,一时觉得烦闷,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,干脆随意下刀。
一直被这种烦闷的情绪给折磨到晚间,苏念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,将手里这个盆栽给剪秃了,她这才正式决定放弃,果然还是让两方父母操心好了,自己在这里瞎忙活什么劲儿呢!苏念烟丢开剪刀。
正好此时幕厌也回来了。“长公主,还是先吃饭吧。”明镜劝道,一个下午的时间,长公主都在对这一盆盆栽出气,明镜和杜鹃都不敢劝,只能等苏念烟发泄完,如今早就过了晚膳的点,再不吃些恐怕身子骨受不住。
苏念烟也没觉得饿,想要起身去见幕厌,刚起身,脑子就一阵眩晕,让她跌回了座位上。“传晚膳吧,让幕厌就在外面回话。”苏念烟扶着额头,眉头已经拧成一团了,见苏念烟不大舒服,明镜赶紧让人将晚膳端上来,还问要不要将许太医请来。
“许太医还没从宫里出来。”杜鹃小声提醒,如今京中这个局势,苏念烟更是不敢传太医入府,若无要命的大病,都只能自己扛着。
苏念烟让两人不必给自己布菜,就一起坐下吃吧,至于幕厌,另传了一桌饭摆在外面,让幕厌先填饱肚子,再说事儿。但实在是胃口不好,苏念烟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,让屋里伺候的女使们都上桌吃饭。
那些女使们哪里敢和杜鹃、明镜两人同桌,只能说自己吃过了,苏念烟见此,便让她们都退下,等幕厌向自己汇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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