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爱,缺憾 088
禹城的湖岸新城小区,艾家。
客厅里,艾方耀陪着沈丹看电视剧,艾志强在厨房里切水果。
电视里的声音放得很低,因为艾方耀的爷爷从老家来了,原本老爷子一个人身体硬朗,喜欢乡下的环境,一直一个人住着,年中的时候突然脑中风,现在半瘫在床,已经睡下了。
沈丹为了照顾老人,已经办理了内退。
老爷子一生好强倔强,觉得自己时日无多,自己唯一的宝贝大孙子另一半还没着落,就放下话来,要跟到江城去,看着艾方耀把对象找了,婚结了,最好年底就能怀上。
一家人都拗不过。
艾方耀这次回来就是来接人的。
电视剧里放的是几个都市男女的爱情故事,无非是他爱她,她爱他,他不爱她,女主角心中有一粒朱砂痣,无可替代,男二痴情守候,也替代不了女主心中的白月光。
操,这种电视剧也太没深度了。
看得艾方耀脑仁疼。
神烦。
啪嗒一下就拿过遥控器,艾方耀把电视摁掉了。
沈丹正看得津津有味,斜他一眼:“怎么关了?”
艾方耀目光放空,幽幽地说:“妈,你好歹也是知识分子,怎么看这种脑残剧。”
沈丹偏头思索了一下,认真理论起来:“哪里脑残,不过就是虐了点,这男二就是太爱钻牛角尖,既然那女的不爱他,为什么不及时抽身,女二对他也很好啊,最后就应该男女主角在一起,男二和女二在一起,清清楚楚,各得其所,都幸福。”
艾方耀把遥控器丢到茶几上,斜眼瞪着他妈:“妈,没想到你那么守旧,你不应该说既然爱就勇敢去追吗?”
沈丹啧了声,“以前我确实那么想的,可是如果真的没缘分,一味沉浸其中只会更痛苦吧。”
自己这大儿子不就是深受其害吗!
艾方耀懒得搭理,转身走进厕所,沈丹又阴魂不散跟过来,“你跟多糖真没机会了?”
“这回国也有段时间了,没去找过她?”
艾方耀低着头,掬了捧水抹了把脸,蒙着脸闷声说:“妈,如果我答应您今年结婚,您是不是就不翻我手机,也不和卢师兄打探我行踪了?”
自打内退后,没了工作的牵绊,沈丹的精力全都放到了这一老一小身上,因雇了一个护工,沈丹其实更多侧重于儿子多些。
自此,艾方耀才发现,从前开明民主的妈妈不过是假象,退休之后的沈丹和街坊邻居们家的爱八卦爱唠叨的妈妈们没两样,尤其爱张罗子女的婚姻大事。
卢玮霖作为他最亲密的合作伙伴,可没少被沈丹追杀,他威胁艾方耀,说如果沈阿姨再这样下去,不如他们结婚得了,也算有个交待。
说这话的时候,艾方耀刚喝进嘴巴的水呛吐了一地,像看怪物一样看卢玮霖,“你特么想滚蛋早点说!”
……
年底结婚?
沈丹一听,眼睛一亮,“好呀,不过别给我带些不三不四的人回来,我跟你爸要过过眼的,不要求多糖那样的,至少也得有个七八分的程度。”
艾方耀低头想想,看来那丫头真的很称他妈的心。
当初关于分手,他给二老的答复是:性格不合。
二老就以为肯定是自家儿子哪里做得不够好,又分飞两地的,是他没有把握住许多糖。
“行。”
艾方耀点头答应。
他又找补了一句,“一定给你娶回一个十成十分的。”
沈丹这才高高兴兴找老艾去了,老艾同志已经洗水果洗得差不多,正在摆盘。
沈丹推门进去,反手将厨房门虚虚掩上一道细缝。
“咱们儿子要结婚了。”
啊哈!
吓得老艾手里的一个苹果差点滚跑了,他将水果丢回筐里,皱着一张脸瞠目结舌地看着沈丹,难以置信一声:
“啥?!!!!”
沈丹哎呦一声捂了捂耳朵,走过去,冲老艾嘘了嘘。
“你小声一点,他刚才亲口说的,答应年底就结婚。”
老艾同志半点不信,“他答应你年底结婚?!”始终觉得不可思议,皱着眉头来回踱步,“不应该啊,他和多糖分手后第二年,还有回国前的两个月,我们都去看过他,虽然表面上没事人似的,可我们都看得出来,他在压抑自己,他根本没能忘记她呀,现在到过年也就两个月的时间,哪里去找个姑娘结婚?”
沈丹一愣,悄咪咪地说:“你说,会不会就是多糖,他们和好了?”
“不太像。”老艾同志判断,“从前他对多糖是什么样的,你又不是不知道,就差在额头刻几个字——许多糖,我老婆,现在神神秘秘的,搞什么?”
“哎呀,不管搞什么,能娶个媳妇进门就成。”
老艾一指头戳在沈丹脑门,“我看你是魔怔了!”
沈丹哼一声。
“明天等我到江城了,一定要找卢玮霖问清楚。”
……
远在江城,正在电脑桌前深夜替师弟卖命的卢师兄,莫名感觉一阵小冷风从耳后刮过。
打了一个喷嚏。
许多糖回去之后,干的第一件事,就是整理衣柜。
小内内,小围裙,防晒衣,包包……但凡带hellokity图案的,全都一股脑儿丢进垃圾桶。
翻篇?真的能翻篇吗?
怀着忐忑的心情度过了一周、两周后,艾方耀再也没来找过她。
许多糖对自己说,这下真翻篇了---吧。
……
又一个周末,周六上午还在睡觉的许多糖被电话铃声吵醒。
许多洋喊她回家吃饭。
坐了半个小时的公交车,许多糖一手拎着水果,一手抱着一个玩具盒,满满当当高高兴兴回到许多洋家。
大门是虚掩着的。
许多糖双手没空,就用一只脚勾着门边,大门缓缓打开的那一瞬间,她喊:“老虎,姑姑回来啦!”
客厅沙发正对着大门。
不偏不倚,正襟危坐一个人。
……
许多糖深呼吸一口气,慢慢闭上眼睛。
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再睁开。
不偏不倚,正是艾方耀
……
手里的水果叽里咕噜滚了一地。
半晌。
“你来干什么?!”
许多洋见许多糖反应那么大,瞧瞧朝顾筝使眼色,顾筝接收到讯号,起身把小老虎抱起来,“老虎,妈妈带你下去玩滑滑梯。”
小老虎舍不得姑姑,就朝许多糖伸手,求抱抱。
许多糖正想借机去抱,不想面对那个人,却被许多洋摁回去。
小老虎便被顾筝抱走了。
此时,客厅内,许多洋坐中间,艾方耀一头,许多洋一头。
中间像隔着一道鸿沟。
“方耀,走了三年,一回来就要我把妹妹交给你,你觉得说得过去么?”
“……”说不过去。
“哥,你和他废什么话……”许多糖在一旁急得火上浇油。
许多洋朝许多糖投去一个“别打岔”的警告眼神,继续对艾方耀说:“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当初分手到底是怎么回事,但时间毕竟过去了三年多,期间发生了很多事,我妹和唐宇已经订婚了,年底就要结婚,你来晚了。”
艾方耀先是点头。
许多糖见许多洋没松口,安了一点心。
其实,她和唐宇分手的事还没想好怎么和许多洋顾筝他们开口。
算了,等把这厮打发走了,再说。
这时,艾方耀:“他们分手了。”
一个炸弹炸开。
……
兄妹俩震惊的神情双双落入他的眼,艾方耀一改刚才的正经,低头风轻云淡地说:“嗯,我今天来是来认认门的。”
许多洋忍不住质问许多糖:“多糖,这么多年,我基本上不干涉你的感情问题,但这到底怎么回事?你是个女孩子,要自重,自重!”
当初听到她和艾方耀分手,要和唐宇在一起,许多洋心里已经不舒服,现在又和唐宇分手,这艾方耀这么快就追到门上来,都什么事啊。
许多糖很不自在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看向他,满是埋怨。
“多洋哥,这事不怪多糖。当年你生病,需要换肝,我一走了之,没能陪在她身边,没能帮上忙,是我的不是;唐宇喜欢多糖求而不得,拿肝源做交易,逼多糖和我分手,这是他的不是;前段时间,唐宇因为缺钱而接受周小雨的帮忙,放弃了多糖,受到伤害的是多糖,所以,从始至终,多糖是最难过的人,为了你,为了这个家,付出了很多,你别怪她。”
“而我,一开始怪过她,那是因为我不明真相,现在什么都清楚了,我想回到她身边,因为,我一直爱着她。”
原来。
原来,他什么都知道了。
听了这一番话,许多洋先是震惊到无以复加,再后来,就颓然地倒坐在沙发上,消化了好一会,神情痛苦又自责。
豆粒大的泪珠儿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许多糖心疼极了,“哥,哥,你别这样,我没关系的……”
许多洋长叹一口气,“多糖,都是哥没用,拖累你了。”
还有这小子。
从前,他是怎么把自己妹妹当宝的,许多洋都看在眼里。
许多洋望向艾方耀,“罢了,当年多糖和我说她分手原因的时候,我就觉得不对劲,既然是误会,就别闹下去了,该怎样就怎样。”
怎样?是怎样?
许多糖心惊,想到自己的病,可能还生不了孩子,“不可以!”她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“我不同意!”
这下轮到艾方耀和许多洋同步吃惊脸。
既然什么都解释清楚,理顺了,这丫头还犟个什么劲儿!
艾方耀默了一默,站起身来,“多洋哥,来日方长,不着急,我想多糖也需要冷静想一想。”
他单纯以为他的糖蛋儿脸皮薄,一时闹一闹。
谁叫他前阵子说了那么多混话。
作一作,他宠着就好了。
“别紧张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那六个字是他起身路过她身边的时候,凑到她耳边说的。
眼神煌煌如流星坠过,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,勾着的嘴角,笑意掩不住。
……
艾方耀从许多洋家出来。
脚步轻快。
早知如此,他该早些回国的。
面子哪有自己的女人重要?!
自我唾弃了一番,就想到一周前,咖啡馆里那场聊天。
真是想不到,他和他还能有面对面坐下来平静对话的机会。
如果不是唐宇,他和他女人能分开这么久。
操蛋!
艾方耀是抱着这唐宇应该是来搞事情的心态去的。
正好,他的拳头也痒了。
那天,艾方耀到的时候,唐宇坐在窗边的位置,已经在续第二杯咖啡。
他在等他。
艾方耀直剌剌站到他面前,言简意赅地问:“什么事?”
唐宇抬眼,冷淡漠然,“你期待的事。”
艾方耀向来不是躲躲闪闪、怕事的人,撩了下眼皮,“最好是,说吧。”
唐宇扯了下嘴角,略带讥笑,“我还真是佩服你,我撬了你的墙角,害你们分离那么久,应该很痛苦吧,此时,若还是个爷们,拳头应该招呼在这儿才是。”他指指自己的脸,挑衅着。
艾方耀勾唇一笑:“说实话,我的确在忍,可是我觉得还是不要打你的好。”说完顿了顿,看向他,咬字清晰地说,“因为,你这样的小人,会脏了我的手。”
“很没品。”
顿时,挫败痛苦,都写在唐宇脸上。
沉默一会,唐宇抿了抿唇,并不想多解释什么,目光中含着些许羡慕地看了他一眼,“我爱多糖,并不比你少。”
可惜,我没你好命。
做不到肆无忌惮毫无后顾之忧地爱她。
艾方耀冷冷地看着唐宇,居高临下。
“如果今天来,你是来恶心我的,那么,你目的达到了。”
他准备跨步离开。
“等一下。”
“我和多糖分手了。”
艾方耀震惊之余,更多的是生气,是心疼,以为他始乱终弃,便再也忍不住,不管不顾地抓住唐宇的衣领。
“你特么还是不是人?!”
唐宇苦笑:“我放了她,给她自由,你不应该很开心吗?!”
良久,艾方耀松开唐宇的衣领,道貌岸然一声不客气,才坐下来正视唐宇。
待唐宇说清楚事情的始末,艾方耀笑:“有一句话你说错了,你爱多糖,真的很少,很少……你最爱的是你自己。”
唐宇下意识反驳,“不是的,不是的。”
艾方耀:“二十万,你可以开口借,问同事,问朋友,或者去信贷公司,再不行那房子就不要了,房子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“还要我继续说下吗?”
唐宇慢慢低下头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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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里,艾方耀陪着沈丹看电视剧,艾志强在厨房里切水果。
电视里的声音放得很低,因为艾方耀的爷爷从老家来了,原本老爷子一个人身体硬朗,喜欢乡下的环境,一直一个人住着,年中的时候突然脑中风,现在半瘫在床,已经睡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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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爷子一生好强倔强,觉得自己时日无多,自己唯一的宝贝大孙子另一半还没着落,就放下话来,要跟到江城去,看着艾方耀把对象找了,婚结了,最好年底就能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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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方耀这次回来就是来接人的。
电视剧里放的是几个都市男女的爱情故事,无非是他爱她,她爱他,他不爱她,女主角心中有一粒朱砂痣,无可替代,男二痴情守候,也替代不了女主心中的白月光。
操,这种电视剧也太没深度了。
看得艾方耀脑仁疼。
神烦。
啪嗒一下就拿过遥控器,艾方耀把电视摁掉了。
沈丹正看得津津有味,斜他一眼:“怎么关了?”
艾方耀目光放空,幽幽地说:“妈,你好歹也是知识分子,怎么看这种脑残剧。”
沈丹偏头思索了一下,认真理论起来:“哪里脑残,不过就是虐了点,这男二就是太爱钻牛角尖,既然那女的不爱他,为什么不及时抽身,女二对他也很好啊,最后就应该男女主角在一起,男二和女二在一起,清清楚楚,各得其所,都幸福。”
艾方耀把遥控器丢到茶几上,斜眼瞪着他妈:“妈,没想到你那么守旧,你不应该说既然爱就勇敢去追吗?”
沈丹啧了声,“以前我确实那么想的,可是如果真的没缘分,一味沉浸其中只会更痛苦吧。”
自己这大儿子不就是深受其害吗!
艾方耀懒得搭理,转身走进厕所,沈丹又阴魂不散跟过来,“你跟多糖真没机会了?”
“这回国也有段时间了,没去找过她?”
艾方耀低着头,掬了捧水抹了把脸,蒙着脸闷声说:“妈,如果我答应您今年结婚,您是不是就不翻我手机,也不和卢师兄打探我行踪了?”
自打内退后,没了工作的牵绊,沈丹的精力全都放到了这一老一小身上,因雇了一个护工,沈丹其实更多侧重于儿子多些。
自此,艾方耀才发现,从前开明民主的妈妈不过是假象,退休之后的沈丹和街坊邻居们家的爱八卦爱唠叨的妈妈们没两样,尤其爱张罗子女的婚姻大事。
卢玮霖作为他最亲密的合作伙伴,可没少被沈丹追杀,他威胁艾方耀,说如果沈阿姨再这样下去,不如他们结婚得了,也算有个交待。
说这话的时候,艾方耀刚喝进嘴巴的水呛吐了一地,像看怪物一样看卢玮霖,“你特么想滚蛋早点说!”
……
年底结婚?
沈丹一听,眼睛一亮,“好呀,不过别给我带些不三不四的人回来,我跟你爸要过过眼的,不要求多糖那样的,至少也得有个七八分的程度。”
艾方耀低头想想,看来那丫头真的很称他妈的心。
当初关于分手,他给二老的答复是:性格不合。
二老就以为肯定是自家儿子哪里做得不够好,又分飞两地的,是他没有把握住许多糖。
“行。”
艾方耀点头答应。
他又找补了一句,“一定给你娶回一个十成十分的。”
沈丹这才高高兴兴找老艾去了,老艾同志已经洗水果洗得差不多,正在摆盘。
沈丹推门进去,反手将厨房门虚虚掩上一道细缝。
“咱们儿子要结婚了。”
啊哈!
吓得老艾手里的一个苹果差点滚跑了,他将水果丢回筐里,皱着一张脸瞠目结舌地看着沈丹,难以置信一声:
“啥?!!!!”
沈丹哎呦一声捂了捂耳朵,走过去,冲老艾嘘了嘘。
“你小声一点,他刚才亲口说的,答应年底就结婚。”
老艾同志半点不信,“他答应你年底结婚?!”始终觉得不可思议,皱着眉头来回踱步,“不应该啊,他和多糖分手后第二年,还有回国前的两个月,我们都去看过他,虽然表面上没事人似的,可我们都看得出来,他在压抑自己,他根本没能忘记她呀,现在到过年也就两个月的时间,哪里去找个姑娘结婚?”
沈丹一愣,悄咪咪地说:“你说,会不会就是多糖,他们和好了?”
“不太像。”老艾同志判断,“从前他对多糖是什么样的,你又不是不知道,就差在额头刻几个字——许多糖,我老婆,现在神神秘秘的,搞什么?”
“哎呀,不管搞什么,能娶个媳妇进门就成。”
老艾一指头戳在沈丹脑门,“我看你是魔怔了!”
沈丹哼一声。
“明天等我到江城了,一定要找卢玮霖问清楚。”
……
远在江城,正在电脑桌前深夜替师弟卖命的卢师兄,莫名感觉一阵小冷风从耳后刮过。
打了一个喷嚏。
许多糖回去之后,干的第一件事,就是整理衣柜。
小内内,小围裙,防晒衣,包包……但凡带hellokity图案的,全都一股脑儿丢进垃圾桶。
翻篇?真的能翻篇吗?
怀着忐忑的心情度过了一周、两周后,艾方耀再也没来找过她。
许多糖对自己说,这下真翻篇了---吧。
……
又一个周末,周六上午还在睡觉的许多糖被电话铃声吵醒。
许多洋喊她回家吃饭。
坐了半个小时的公交车,许多糖一手拎着水果,一手抱着一个玩具盒,满满当当高高兴兴回到许多洋家。
大门是虚掩着的。
许多糖双手没空,就用一只脚勾着门边,大门缓缓打开的那一瞬间,她喊:“老虎,姑姑回来啦!”
客厅沙发正对着大门。
不偏不倚,正襟危坐一个人。
……
许多糖深呼吸一口气,慢慢闭上眼睛。
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再睁开。
不偏不倚,正是艾方耀
……
手里的水果叽里咕噜滚了一地。
半晌。
“你来干什么?!”
许多洋见许多糖反应那么大,瞧瞧朝顾筝使眼色,顾筝接收到讯号,起身把小老虎抱起来,“老虎,妈妈带你下去玩滑滑梯。”
小老虎舍不得姑姑,就朝许多糖伸手,求抱抱。
许多糖正想借机去抱,不想面对那个人,却被许多洋摁回去。
小老虎便被顾筝抱走了。
此时,客厅内,许多洋坐中间,艾方耀一头,许多洋一头。
中间像隔着一道鸿沟。
“方耀,走了三年,一回来就要我把妹妹交给你,你觉得说得过去么?”
“……”说不过去。
“哥,你和他废什么话……”许多糖在一旁急得火上浇油。
许多洋朝许多糖投去一个“别打岔”的警告眼神,继续对艾方耀说:“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当初分手到底是怎么回事,但时间毕竟过去了三年多,期间发生了很多事,我妹和唐宇已经订婚了,年底就要结婚,你来晚了。”
艾方耀先是点头。
许多糖见许多洋没松口,安了一点心。
其实,她和唐宇分手的事还没想好怎么和许多洋顾筝他们开口。
算了,等把这厮打发走了,再说。
这时,艾方耀:“他们分手了。”
一个炸弹炸开。
……
兄妹俩震惊的神情双双落入他的眼,艾方耀一改刚才的正经,低头风轻云淡地说:“嗯,我今天来是来认认门的。”
许多洋忍不住质问许多糖:“多糖,这么多年,我基本上不干涉你的感情问题,但这到底怎么回事?你是个女孩子,要自重,自重!”
当初听到她和艾方耀分手,要和唐宇在一起,许多洋心里已经不舒服,现在又和唐宇分手,这艾方耀这么快就追到门上来,都什么事啊。
许多糖很不自在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看向他,满是埋怨。
“多洋哥,这事不怪多糖。当年你生病,需要换肝,我一走了之,没能陪在她身边,没能帮上忙,是我的不是;唐宇喜欢多糖求而不得,拿肝源做交易,逼多糖和我分手,这是他的不是;前段时间,唐宇因为缺钱而接受周小雨的帮忙,放弃了多糖,受到伤害的是多糖,所以,从始至终,多糖是最难过的人,为了你,为了这个家,付出了很多,你别怪她。”
“而我,一开始怪过她,那是因为我不明真相,现在什么都清楚了,我想回到她身边,因为,我一直爱着她。”
原来。
原来,他什么都知道了。
听了这一番话,许多洋先是震惊到无以复加,再后来,就颓然地倒坐在沙发上,消化了好一会,神情痛苦又自责。
豆粒大的泪珠儿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许多糖心疼极了,“哥,哥,你别这样,我没关系的……”
许多洋长叹一口气,“多糖,都是哥没用,拖累你了。”
还有这小子。
从前,他是怎么把自己妹妹当宝的,许多洋都看在眼里。
许多洋望向艾方耀,“罢了,当年多糖和我说她分手原因的时候,我就觉得不对劲,既然是误会,就别闹下去了,该怎样就怎样。”
怎样?是怎样?
许多糖心惊,想到自己的病,可能还生不了孩子,“不可以!”她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“我不同意!”
这下轮到艾方耀和许多洋同步吃惊脸。
既然什么都解释清楚,理顺了,这丫头还犟个什么劲儿!
艾方耀默了一默,站起身来,“多洋哥,来日方长,不着急,我想多糖也需要冷静想一想。”
他单纯以为他的糖蛋儿脸皮薄,一时闹一闹。
谁叫他前阵子说了那么多混话。
作一作,他宠着就好了。
“别紧张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那六个字是他起身路过她身边的时候,凑到她耳边说的。
眼神煌煌如流星坠过,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,勾着的嘴角,笑意掩不住。
……
艾方耀从许多洋家出来。
脚步轻快。
早知如此,他该早些回国的。
面子哪有自己的女人重要?!
自我唾弃了一番,就想到一周前,咖啡馆里那场聊天。
真是想不到,他和他还能有面对面坐下来平静对话的机会。
如果不是唐宇,他和他女人能分开这么久。
操蛋!
艾方耀是抱着这唐宇应该是来搞事情的心态去的。
正好,他的拳头也痒了。
那天,艾方耀到的时候,唐宇坐在窗边的位置,已经在续第二杯咖啡。
他在等他。
艾方耀直剌剌站到他面前,言简意赅地问:“什么事?”
唐宇抬眼,冷淡漠然,“你期待的事。”
艾方耀向来不是躲躲闪闪、怕事的人,撩了下眼皮,“最好是,说吧。”
唐宇扯了下嘴角,略带讥笑,“我还真是佩服你,我撬了你的墙角,害你们分离那么久,应该很痛苦吧,此时,若还是个爷们,拳头应该招呼在这儿才是。”他指指自己的脸,挑衅着。
艾方耀勾唇一笑:“说实话,我的确在忍,可是我觉得还是不要打你的好。”说完顿了顿,看向他,咬字清晰地说,“因为,你这样的小人,会脏了我的手。”
“很没品。”
顿时,挫败痛苦,都写在唐宇脸上。
沉默一会,唐宇抿了抿唇,并不想多解释什么,目光中含着些许羡慕地看了他一眼,“我爱多糖,并不比你少。”
可惜,我没你好命。
做不到肆无忌惮毫无后顾之忧地爱她。
艾方耀冷冷地看着唐宇,居高临下。
“如果今天来,你是来恶心我的,那么,你目的达到了。”
他准备跨步离开。
“等一下。”
“我和多糖分手了。”
艾方耀震惊之余,更多的是生气,是心疼,以为他始乱终弃,便再也忍不住,不管不顾地抓住唐宇的衣领。
“你特么还是不是人?!”
唐宇苦笑:“我放了她,给她自由,你不应该很开心吗?!”
良久,艾方耀松开唐宇的衣领,道貌岸然一声不客气,才坐下来正视唐宇。
待唐宇说清楚事情的始末,艾方耀笑:“有一句话你说错了,你爱多糖,真的很少,很少……你最爱的是你自己。”
唐宇下意识反驳,“不是的,不是的。”
艾方耀:“二十万,你可以开口借,问同事,问朋友,或者去信贷公司,再不行那房子就不要了,房子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“还要我继续说下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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