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、第二十三章
萧杨的那句话说出去之后,胡瑞在线给大家表演了个滑垒式下跪。
徐勉被他猛的一下撞到后背都没感觉到疼,就觉得自己像是不受控制了,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萧杨那边明显也多了两个好事者,张开基连续问了好几遍喜欢谁呀,范文远则是一连串的啧啧啧,而当事人根本没理他们。
萧杨的声音里带着笑意:“还有什么要问的吗?”
“没了。”徐勉一出声才发现自己还是没忍住,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?”萧杨问,“被我表白你很开心?”
像是一下子戳到了一个点,徐勉立马表演了个变脸。
他想回呛萧杨一句,但是检索词库半天都没找出来一句合适的,只好心虚地把通话给挂了。
再抬头看向那两人的时候,杨波已经颤巍巍地把胡瑞从地上扶了起来。
胡瑞还在倔强:“不可能,肯定是你俩约好了演戏给我们看呢。”
徐勉认真地说:“我也很怕他拒绝我。”
杨波苦着一张脸,精神有些恍惚:“我一定还在做梦。”
徐勉晃晃手机,笑得不要太得意:“怎么说,什么时候兑现你的诺言?”
胡瑞嘴唇抖了两抖,小声说:“刚刚的胡瑞不是现在的胡瑞,刚刚胡瑞说的话不代表现在胡瑞说的话。”
徐勉点点头,一脸张扬:“行啊,反正我有录音,我马上就发给张开基。”
胡瑞连忙拉住他的手:“啊大哥!你是否还记得,你是我大哥!”
徐勉朝他笑:“记得啊,记得清清楚楚,你要把初吻献给张开基。”
杨波这时候也成了墙头草:“我也记得!”
胡瑞颤抖的手指向曾经的好兄弟:“你……”
徐勉说:“给你一晚上做好心理准备吧,明天开学。”
三人分开的时候,徐勉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。
第二天,徐勉是开着他的电动骑行行李箱来的。
一到教室,他把箱子一打开,里边装满了各种小零食。
杨波眼睛发亮地冲了过来:“哇!这是买给我的吗?”
徐勉指了指箱子里好几包瓜子,说:“看到了吗,这是吃瓜群众标配。”
胡瑞还没从昨天的事情中缓过来,回头一看,问:“吃谁的瓜啊?我觉得昨天你的瓜就已经够撑死我了。”
杨波和徐勉齐齐看向他。
胡瑞被他们这么一看,愣了:“干嘛?”
杨波指了指他,说:“当然是吃你的瓜啊。”
徐勉把腿往凳子上一架,笑:“你是想今天中午去呢,还是下午去?”
胡瑞立马缩成了一团,转了过去。
杨波过去把他强行扭了过来。
胡瑞还在挣扎:“强扭的瓜不甜啊!”
“那我也吃!”杨波嘿嘿笑,“别怂啊,不就是亲一下嘛,亲谁不是亲,不都是肉。”
胡瑞欲言又止:“你说得轻松。”
徐勉把箱子往他那边托,说:“你做到了,我就把这一箱子吃的全给你。”
胡瑞眼睛都笑弯了:“我忽然发现,我的尊严在吃的面前一文不值。”
杨波差点没被他笑死:“我们瑞瑞崽真便宜,一箱零食就能卖身!”
胡瑞没骨气地对他说:“你要给我吃的,我也可以卖给你。”
杨波丑拒:“不。”
第一节课是英语课,徐勉向来不愿意听课,身形懒散地靠在椅背上,手搁桌子里,握着手机在犹豫。
从昨天挂了他通话之后两人就再没联系了,徐勉回去之后倒是想跟他说说话聊聊天,但总觉得不好意思。
萧杨问他被他表白开心吗。
说不开心那肯定是骗人。
甚至徐勉回去的路上雀跃得都差点要从行李箱上蹦起来了。
他就知道,萧杨这逼肯定喜欢他呢!
毕竟他这么魅力无边讨人喜欢!长得还这么帅!
萧杨肯定早就觊觎他了!不然怎么一直对他这么特别!
男生的胜负欲在这时候起了作用,成就感和满足感让徐勉开心得就差要起飞了。
他头一次被人表白,就是萧杨啊!那个排队给他表白都要提前预定的萧杨!
那个全身都闪着金色的光的万人迷萧杨!
徐勉越想越觉得自己以前真的是瞎了眼了,为什么会觉得萧杨矫情又做作。
萧杨明明眼光独到独具慧眼!明明阳光帅气还温柔!明明天下第一好!
第二天早上,徐勉都是笑着醒过来的。
徐勉眼睛盯着桌上的课本,耳边是英语老师在念课文,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。
他在想,萧杨在干什么。
听说他不喜欢上课,那他会不会也在玩手机?
不对,他成绩那么好,应该不会上课玩手机,估计在做自己的事。
他在做什么呢?
徐勉想了十几分钟,最后烦躁地扒拉了两下头发,硬着头皮给他发过去一句话:
-你在干嘛
他非常不情愿,好像第一个说话的就是低头认输了一样。
好胜心极强的徐勉第一次放下了这些,主动发了消息。
发过去之后,徐勉又后悔了,这话,怎么看怎么像是想跟人家搭讪。
徐勉没跟女生搭过讪,但也知道聊骚的步骤。
他刚要撤回,底下已经弹出来了一条消息。
-等你消息呀
徐勉嘴角弯起一个弧度,觉得自己刚刚那句话好像也不是那么傻逼了。
但萧杨这话是什么意思?
他咬着下唇,有些拿不准,手指在键盘上犹豫不决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,徐勉一下没拿稳,手机直接从他手里摔了下去,滑到了胡瑞凳子底下,声响挺大。
老师讲着讲着停了下来,大家都往他这边看了过来。
老师只看了他一眼,很快又接着继续讲课。
胡瑞小声问他:“干嘛?手机烫手啊?”
徐勉踢了一下他的凳子:“别废话,帮我捡一下。”
胡瑞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头看了眼正在讲课没工夫理他们的老师,很快弯下腰去够那只手机。
徐勉看着有些心急,胡瑞手有些短够不着,只得把凳子往外挪。
徐勉看着他艰难地把他的手机捡了起来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胡瑞几乎是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屏幕。
接着,脸上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色。
徐勉抿了抿唇,自觉不妙。
萧杨那逼不会说了什么骚话吧?
胡瑞砸了砸嘴,撇着嘴把手机还给了他。
还小声地吐槽了一句:“也就他跟你这么说话你不会生气了。”
徐勉接过来一看——
-我还以为你要躲着我了
-原来是害羞了?
谁说他不生气?
徐勉忽视害羞这两个字,问他:
-我躲着你干什么?
对方打字很快。
-逼我给你表白了,你不会觉得不舒服吗?
徐勉皱着眉心想他这问的是什么屁话。
他为什么要不舒服?他高兴还来不及呢。
他本来想这么反驳他,但打出去的字出卖了他。
-什么叫我逼你表白?
-难道不是?我在食堂,很多人都听到了哦
徐勉:“……”
徐勉心想反正丢人的也不是他,丢人的是萧杨。
-你挂了我电话之后,张开基到处说是对面是徐勉同学哦
徐勉差点就把手机给砸了出去。
第四节课一下课,杨波兴奋地过来找胡瑞了。
“走走走,我们去四中吃。”
徐勉脸色不是很好,看着胡瑞说:“你今天好好表现。”
杨波点了点头:“本摄影师会全程跟拍的,保证给你最大限度地还原当时的现场。”
胡瑞有些不情愿。
三人到三中食堂的时候,非常巧,一进门就看见了在门口这桌坐着的三个人。
张开基一看到徐勉立马朝他挥手:“小暴躁!”
徐勉咬着牙:“你他妈叫谁小暴躁!”
范文远笑嘻嘻地:“你名字取得挺妙啊,他这样子真的挺像的。”
徐勉:“……”萧杨抬头朝徐勉笑了一下,提醒两人:“你们别太过分啊。”
“哟。”张开基挤眉弄眼,“这就开始了啦。”
张开基这句调笑弄得徐勉有些不自在。
他没管杨波和胡瑞探究的目光,从他们桌旁边走了过去。
三人打了饭,放眼看去,已经没有了空位置。
张开基非常热情地站了起来,朝他们挥了挥手:“来这吧,我们马上走!”
杨波看了眼胡瑞和徐勉的表情,试探地问:“过去?”
胡瑞一脸不愿意:“别了吧,吃饭的时候忽然亲人家多恶心啊。”
徐勉:“……谁说让你现在亲了。”
胡瑞反问:“那不现在亲,他们马上就走了啊。”
徐勉啧了一声,问:“那你是想现在亲吗?”
胡瑞小声:“我可没说。”
三人摆着极其不情愿的脸,坐到了对面。
范文远笑着问徐勉:“他们俩不愿意也就算了,你干嘛也摆着个暴躁脸?”
徐勉一抬头就看见萧杨正在对着自己笑,移开了目光:“我不爽不行?”
范文远嘿嘿笑了两声,说:“萧杨原来你喜欢欲拒还迎的啊?怪不得之前那么多女生追你没追上。”
徐勉想反驳他,但他实在没遇见过这样的场景,词库里检索不到相关词语,一下子噎在了原地。
萧杨托着脑袋看对面的人,说:“没有啊,人家不都主动比我给他表白了嘛。”
徐勉立即出声:“我那是……”
那是了半天,最后什么都没那是出来。
萧杨眼底尽是笑意:“你还说你没害羞?”
徐勉耳朵一下子红了,低着头吃饭,再不看他。
张开基啧啧两声:“哎呀,正好萧杨不能走路,你既然来了,送他回宿舍的任务就交给你了。”
他一说完,三人齐齐抬头看他。
张开基指了指徐勉:“看啥,就说你呢小暴躁。”
徐勉差点给他表演了到底什么叫暴躁。
萧杨一看他,张开基立马改口:“行行行,以后不叫小暴躁了,叫小可爱总行了吧?”
范文远赶紧拉着张开基走了:“你以为叫你女朋友呢?还小可爱,你改名叫小可恨吧。”
徐勉看着不动如山的萧杨,最后还是问出了口:“你他妈还要我送?”
“谁让我喜欢你呢。”萧杨依旧看着他,声音很小,几乎只有他俩能听见,“徐勉同学不送一下喜欢你的人回宿舍吗?”
徐勉难以置信地问:“那你以前也送喜欢你的女生回宿舍?”
“不送啊。”萧杨一脸淡然地双标,“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徐勉瞪大了眼睛:“那你他妈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萧杨很自然地说:“你没拒绝我啊。”
徐勉三观受到了冲击:“那我接受你了吗?”
在一边听着的杨波忍不住说话了:“那什么,要不你们先聊,我陪瑞瑞去兑现承诺。”
说完,拉着还没吃完的胡瑞一起走了。
萧杨看他们离开了,才说:“我以前都会明确地跟追我的女生说不可能,但你没对我说。”
徐勉张了张嘴,觉得有些说不出口。
可能还是不可能,徐勉都觉得对萧杨太残忍了。
况且……
他本人还挺享受这种感觉。
他没被人喜欢过,从小到大得到最多的爱是来自于外婆。
而现在有个男生说喜欢他,虽然他知道这种喜欢跟外婆的不一样,但还是让徐勉很开心。
即使不是那种喜欢,仅仅是朋友间的喜欢,徐勉也会非常高兴。
他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。
而因为自己受到的伤害太多,所以他不轻易去伤害别人。
其实不知道萧杨那话是不是出于真心,即使不是,他也会记住因他的话而开心的心情。
萧杨看着他沉默不语,笑了:“下次得跟张开基说一声,以后不许叫你小暴躁了。”
闻言徐勉立马气势起来了:“不就是你取的吗!”
“我没有。”萧杨一双眼睛非常无辜,“我从来没那么叫过你。”
徐勉刚刚攒足的气势消了,低着头低声说:“你们背后想怎么说怎么说,别被我听见就行了。”
萧杨笑了一下,没做声。
徐勉吃完后,萧杨朝他伸出胳膊。
徐勉从桌子绕过去,去扶他起来。
两人配合非常熟练,徐勉注意到周围人投过来的目光,刚要出声开骂,萧杨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腰,提醒他:“走吧。”
徐勉对他这一下非常不爽,出了食堂门才开口:“你他妈别对我动手动脚。”
“那没办法。”萧杨说得极其自然,“谁让我喜欢你。”
“你……”
徐勉被他的厚脸皮震惊了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这次扶着萧杨依旧很吃力,两人走了十几米,徐勉忍不住说:“你这种残废还出来吃饭干嘛?!让他俩给你带上去不就得了?”
萧杨笑:“不去怎么能碰上你?”
徐勉咬着牙:“你他妈跟谁说话都这样?”
“哪样?”萧杨反问,“被人搂在怀里说这样?”
“不是。”徐勉皱眉看他,“你……算了。”
萧杨看他欲言又止,笑得不行:“有人说过你很可爱吗?”
“没有。”徐勉闷声说,“只有人说过我很欠打。”
萧杨沉默了。
半晌,萧杨才出声:“我从别人那里听说了,你以前被人欺负过,是吗?”
徐勉没说话。
萧杨偏头看他,见他紧锁着眉头,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他伸手去抓他垂在自己肩膀上的手,轻声问:“是被谁欺负了?”
“干嘛?”徐勉抬头朝他笑,“你要替我报仇啊?”
萧杨笑笑没说话。
“先把你自己的仇报了吧。”徐勉指了指他的脚,“不打他一顿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?”萧杨一问出口就发现他不对劲。
徐勉抓着他的手微微用力:“你自己站好,我可能马上就要瘫痪了。”
萧杨抬头看了看四周,说:“你要不要去那边长凳上坐坐?”
两人趁着徐勉手脚麻木之前,挪到了花坛边的长凳上。
徐勉刚坐下来就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,偏头朝萧杨说:“你扶着我。”
萧杨伸手扶住他肩膀。
萧杨看他是真的没力气了,干脆伸手把他搂进自己怀里。
“怎么了,是到了你撒娇的时间了吗?”
徐勉忍了忍,最后还是为自己正名:“我没有撒娇。”
“那前几次你那是什么?”萧杨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求我?”
徐勉对比了一下这两个词对自己的伤害,承认了:“好吧,我是在撒娇。”
萧杨的笑声就在耳边,清晰地传到了徐勉的耳朵里,一阵酥麻。
徐勉觉得他这次是连身体都一块儿软了。
萧杨笑完了,语气忽然认真起来:“你知道吗,我妈妈是三年前去世的。”
忽然提到他妈妈,徐勉不免抬头去看他。
“五年前,很平常的一个早晨,她去买菜,结果被楼上一个掉下来的广告牌砸到了脑袋,在医院里昏迷了一个多月都没醒。”萧杨的声音淡淡的,他转头看向徐勉,说,“后来终于醒过来了,但她身体一直不太好,经常会出现一些头疼、失眠的问题。”
萧杨顿了顿,继续说:“包括手脚会忽然发麻,整个人没有力气。”
徐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他心里隐隐有个猜测,但他不敢说。
“哦对,她在醒过来之后反应能力比常人快非常多。”萧杨直视他的眼睛,说,“就跟你一样,即使低着头,也可以精准地避开路上所有行人。”
徐勉嗓子眼有些发干,问:“后来?”
“脑溢血去世了。”
徐勉知道他的意思。
他的情况,跟他妈妈没什么差。
他抿了抿唇,问:“你妈妈……为什么会出现那种情况?”
“不清楚。”萧杨说,“其实之前就想跟你说了,但那时候不熟,不太好开口。”
徐勉从他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:“现在很熟?”
“不熟吗?”萧杨笑了,“我都跟你表白了,还不够熟?”
“那是我逼你的啊!”徐勉脱口而出。
看到萧杨脸上露出一如既往的笑,徐勉咬了咬牙,问:“所以那个表白就是陪我玩?为的就是告诉我这个?”
“一半一半。”萧杨歪着头说。
徐勉猜不懂他的心,皱着眉问:“什么叫一半一半?”
“确实是为了告诉你这个,想跟你搞好关系。”萧杨诚实地说,“但表白不是陪你玩。”
徐勉感觉到自己脑子里空白了一瞬。
他看向萧杨的表情有些茫然。
萧杨伸手捏了捏他的脸,笑:“喜欢你是真的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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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勉被他猛的一下撞到后背都没感觉到疼,就觉得自己像是不受控制了,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萧杨那边明显也多了两个好事者,张开基连续问了好几遍喜欢谁呀,范文远则是一连串的啧啧啧,而当事人根本没理他们。
萧杨的声音里带着笑意:“还有什么要问的吗?”
“没了。”徐勉一出声才发现自己还是没忍住,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?”萧杨问,“被我表白你很开心?”
像是一下子戳到了一个点,徐勉立马表演了个变脸。
他想回呛萧杨一句,但是检索词库半天都没找出来一句合适的,只好心虚地把通话给挂了。
再抬头看向那两人的时候,杨波已经颤巍巍地把胡瑞从地上扶了起来。
胡瑞还在倔强:“不可能,肯定是你俩约好了演戏给我们看呢。”
徐勉认真地说:“我也很怕他拒绝我。”
杨波苦着一张脸,精神有些恍惚:“我一定还在做梦。”
徐勉晃晃手机,笑得不要太得意:“怎么说,什么时候兑现你的诺言?”
胡瑞嘴唇抖了两抖,小声说:“刚刚的胡瑞不是现在的胡瑞,刚刚胡瑞说的话不代表现在胡瑞说的话。”
徐勉点点头,一脸张扬:“行啊,反正我有录音,我马上就发给张开基。”
胡瑞连忙拉住他的手:“啊大哥!你是否还记得,你是我大哥!”
徐勉朝他笑:“记得啊,记得清清楚楚,你要把初吻献给张开基。”
杨波这时候也成了墙头草:“我也记得!”
胡瑞颤抖的手指向曾经的好兄弟:“你……”
徐勉说:“给你一晚上做好心理准备吧,明天开学。”
三人分开的时候,徐勉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。
第二天,徐勉是开着他的电动骑行行李箱来的。
一到教室,他把箱子一打开,里边装满了各种小零食。
杨波眼睛发亮地冲了过来:“哇!这是买给我的吗?”
徐勉指了指箱子里好几包瓜子,说:“看到了吗,这是吃瓜群众标配。”
胡瑞还没从昨天的事情中缓过来,回头一看,问:“吃谁的瓜啊?我觉得昨天你的瓜就已经够撑死我了。”
杨波和徐勉齐齐看向他。
胡瑞被他们这么一看,愣了:“干嘛?”
杨波指了指他,说:“当然是吃你的瓜啊。”
徐勉把腿往凳子上一架,笑:“你是想今天中午去呢,还是下午去?”
胡瑞立马缩成了一团,转了过去。
杨波过去把他强行扭了过来。
胡瑞还在挣扎:“强扭的瓜不甜啊!”
“那我也吃!”杨波嘿嘿笑,“别怂啊,不就是亲一下嘛,亲谁不是亲,不都是肉。”
胡瑞欲言又止:“你说得轻松。”
徐勉把箱子往他那边托,说:“你做到了,我就把这一箱子吃的全给你。”
胡瑞眼睛都笑弯了:“我忽然发现,我的尊严在吃的面前一文不值。”
杨波差点没被他笑死:“我们瑞瑞崽真便宜,一箱零食就能卖身!”
胡瑞没骨气地对他说:“你要给我吃的,我也可以卖给你。”
杨波丑拒:“不。”
第一节课是英语课,徐勉向来不愿意听课,身形懒散地靠在椅背上,手搁桌子里,握着手机在犹豫。
从昨天挂了他通话之后两人就再没联系了,徐勉回去之后倒是想跟他说说话聊聊天,但总觉得不好意思。
萧杨问他被他表白开心吗。
说不开心那肯定是骗人。
甚至徐勉回去的路上雀跃得都差点要从行李箱上蹦起来了。
他就知道,萧杨这逼肯定喜欢他呢!
毕竟他这么魅力无边讨人喜欢!长得还这么帅!
萧杨肯定早就觊觎他了!不然怎么一直对他这么特别!
男生的胜负欲在这时候起了作用,成就感和满足感让徐勉开心得就差要起飞了。
他头一次被人表白,就是萧杨啊!那个排队给他表白都要提前预定的萧杨!
那个全身都闪着金色的光的万人迷萧杨!
徐勉越想越觉得自己以前真的是瞎了眼了,为什么会觉得萧杨矫情又做作。
萧杨明明眼光独到独具慧眼!明明阳光帅气还温柔!明明天下第一好!
第二天早上,徐勉都是笑着醒过来的。
徐勉眼睛盯着桌上的课本,耳边是英语老师在念课文,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。
他在想,萧杨在干什么。
听说他不喜欢上课,那他会不会也在玩手机?
不对,他成绩那么好,应该不会上课玩手机,估计在做自己的事。
他在做什么呢?
徐勉想了十几分钟,最后烦躁地扒拉了两下头发,硬着头皮给他发过去一句话:
-你在干嘛
他非常不情愿,好像第一个说话的就是低头认输了一样。
好胜心极强的徐勉第一次放下了这些,主动发了消息。
发过去之后,徐勉又后悔了,这话,怎么看怎么像是想跟人家搭讪。
徐勉没跟女生搭过讪,但也知道聊骚的步骤。
他刚要撤回,底下已经弹出来了一条消息。
-等你消息呀
徐勉嘴角弯起一个弧度,觉得自己刚刚那句话好像也不是那么傻逼了。
但萧杨这话是什么意思?
他咬着下唇,有些拿不准,手指在键盘上犹豫不决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,徐勉一下没拿稳,手机直接从他手里摔了下去,滑到了胡瑞凳子底下,声响挺大。
老师讲着讲着停了下来,大家都往他这边看了过来。
老师只看了他一眼,很快又接着继续讲课。
胡瑞小声问他:“干嘛?手机烫手啊?”
徐勉踢了一下他的凳子:“别废话,帮我捡一下。”
胡瑞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头看了眼正在讲课没工夫理他们的老师,很快弯下腰去够那只手机。
徐勉看着有些心急,胡瑞手有些短够不着,只得把凳子往外挪。
徐勉看着他艰难地把他的手机捡了起来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胡瑞几乎是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屏幕。
接着,脸上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色。
徐勉抿了抿唇,自觉不妙。
萧杨那逼不会说了什么骚话吧?
胡瑞砸了砸嘴,撇着嘴把手机还给了他。
还小声地吐槽了一句:“也就他跟你这么说话你不会生气了。”
徐勉接过来一看——
-我还以为你要躲着我了
-原来是害羞了?
谁说他不生气?
徐勉忽视害羞这两个字,问他:
-我躲着你干什么?
对方打字很快。
-逼我给你表白了,你不会觉得不舒服吗?
徐勉皱着眉心想他这问的是什么屁话。
他为什么要不舒服?他高兴还来不及呢。
他本来想这么反驳他,但打出去的字出卖了他。
-什么叫我逼你表白?
-难道不是?我在食堂,很多人都听到了哦
徐勉:“……”
徐勉心想反正丢人的也不是他,丢人的是萧杨。
-你挂了我电话之后,张开基到处说是对面是徐勉同学哦
徐勉差点就把手机给砸了出去。
第四节课一下课,杨波兴奋地过来找胡瑞了。
“走走走,我们去四中吃。”
徐勉脸色不是很好,看着胡瑞说:“你今天好好表现。”
杨波点了点头:“本摄影师会全程跟拍的,保证给你最大限度地还原当时的现场。”
胡瑞有些不情愿。
三人到三中食堂的时候,非常巧,一进门就看见了在门口这桌坐着的三个人。
张开基一看到徐勉立马朝他挥手:“小暴躁!”
徐勉咬着牙:“你他妈叫谁小暴躁!”
范文远笑嘻嘻地:“你名字取得挺妙啊,他这样子真的挺像的。”
徐勉:“……”萧杨抬头朝徐勉笑了一下,提醒两人:“你们别太过分啊。”
“哟。”张开基挤眉弄眼,“这就开始了啦。”
张开基这句调笑弄得徐勉有些不自在。
他没管杨波和胡瑞探究的目光,从他们桌旁边走了过去。
三人打了饭,放眼看去,已经没有了空位置。
张开基非常热情地站了起来,朝他们挥了挥手:“来这吧,我们马上走!”
杨波看了眼胡瑞和徐勉的表情,试探地问:“过去?”
胡瑞一脸不愿意:“别了吧,吃饭的时候忽然亲人家多恶心啊。”
徐勉:“……谁说让你现在亲了。”
胡瑞反问:“那不现在亲,他们马上就走了啊。”
徐勉啧了一声,问:“那你是想现在亲吗?”
胡瑞小声:“我可没说。”
三人摆着极其不情愿的脸,坐到了对面。
范文远笑着问徐勉:“他们俩不愿意也就算了,你干嘛也摆着个暴躁脸?”
徐勉一抬头就看见萧杨正在对着自己笑,移开了目光:“我不爽不行?”
范文远嘿嘿笑了两声,说:“萧杨原来你喜欢欲拒还迎的啊?怪不得之前那么多女生追你没追上。”
徐勉想反驳他,但他实在没遇见过这样的场景,词库里检索不到相关词语,一下子噎在了原地。
萧杨托着脑袋看对面的人,说:“没有啊,人家不都主动比我给他表白了嘛。”
徐勉立即出声:“我那是……”
那是了半天,最后什么都没那是出来。
萧杨眼底尽是笑意:“你还说你没害羞?”
徐勉耳朵一下子红了,低着头吃饭,再不看他。
张开基啧啧两声:“哎呀,正好萧杨不能走路,你既然来了,送他回宿舍的任务就交给你了。”
他一说完,三人齐齐抬头看他。
张开基指了指徐勉:“看啥,就说你呢小暴躁。”
徐勉差点给他表演了到底什么叫暴躁。
萧杨一看他,张开基立马改口:“行行行,以后不叫小暴躁了,叫小可爱总行了吧?”
范文远赶紧拉着张开基走了:“你以为叫你女朋友呢?还小可爱,你改名叫小可恨吧。”
徐勉看着不动如山的萧杨,最后还是问出了口:“你他妈还要我送?”
“谁让我喜欢你呢。”萧杨依旧看着他,声音很小,几乎只有他俩能听见,“徐勉同学不送一下喜欢你的人回宿舍吗?”
徐勉难以置信地问:“那你以前也送喜欢你的女生回宿舍?”
“不送啊。”萧杨一脸淡然地双标,“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徐勉瞪大了眼睛:“那你他妈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萧杨很自然地说:“你没拒绝我啊。”
徐勉三观受到了冲击:“那我接受你了吗?”
在一边听着的杨波忍不住说话了:“那什么,要不你们先聊,我陪瑞瑞去兑现承诺。”
说完,拉着还没吃完的胡瑞一起走了。
萧杨看他们离开了,才说:“我以前都会明确地跟追我的女生说不可能,但你没对我说。”
徐勉张了张嘴,觉得有些说不出口。
可能还是不可能,徐勉都觉得对萧杨太残忍了。
况且……
他本人还挺享受这种感觉。
他没被人喜欢过,从小到大得到最多的爱是来自于外婆。
而现在有个男生说喜欢他,虽然他知道这种喜欢跟外婆的不一样,但还是让徐勉很开心。
即使不是那种喜欢,仅仅是朋友间的喜欢,徐勉也会非常高兴。
他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。
而因为自己受到的伤害太多,所以他不轻易去伤害别人。
其实不知道萧杨那话是不是出于真心,即使不是,他也会记住因他的话而开心的心情。
萧杨看着他沉默不语,笑了:“下次得跟张开基说一声,以后不许叫你小暴躁了。”
闻言徐勉立马气势起来了:“不就是你取的吗!”
“我没有。”萧杨一双眼睛非常无辜,“我从来没那么叫过你。”
徐勉刚刚攒足的气势消了,低着头低声说:“你们背后想怎么说怎么说,别被我听见就行了。”
萧杨笑了一下,没做声。
徐勉吃完后,萧杨朝他伸出胳膊。
徐勉从桌子绕过去,去扶他起来。
两人配合非常熟练,徐勉注意到周围人投过来的目光,刚要出声开骂,萧杨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腰,提醒他:“走吧。”
徐勉对他这一下非常不爽,出了食堂门才开口:“你他妈别对我动手动脚。”
“那没办法。”萧杨说得极其自然,“谁让我喜欢你。”
“你……”
徐勉被他的厚脸皮震惊了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这次扶着萧杨依旧很吃力,两人走了十几米,徐勉忍不住说:“你这种残废还出来吃饭干嘛?!让他俩给你带上去不就得了?”
萧杨笑:“不去怎么能碰上你?”
徐勉咬着牙:“你他妈跟谁说话都这样?”
“哪样?”萧杨反问,“被人搂在怀里说这样?”
“不是。”徐勉皱眉看他,“你……算了。”
萧杨看他欲言又止,笑得不行:“有人说过你很可爱吗?”
“没有。”徐勉闷声说,“只有人说过我很欠打。”
萧杨沉默了。
半晌,萧杨才出声:“我从别人那里听说了,你以前被人欺负过,是吗?”
徐勉没说话。
萧杨偏头看他,见他紧锁着眉头,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他伸手去抓他垂在自己肩膀上的手,轻声问:“是被谁欺负了?”
“干嘛?”徐勉抬头朝他笑,“你要替我报仇啊?”
萧杨笑笑没说话。
“先把你自己的仇报了吧。”徐勉指了指他的脚,“不打他一顿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?”萧杨一问出口就发现他不对劲。
徐勉抓着他的手微微用力:“你自己站好,我可能马上就要瘫痪了。”
萧杨抬头看了看四周,说:“你要不要去那边长凳上坐坐?”
两人趁着徐勉手脚麻木之前,挪到了花坛边的长凳上。
徐勉刚坐下来就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,偏头朝萧杨说:“你扶着我。”
萧杨伸手扶住他肩膀。
萧杨看他是真的没力气了,干脆伸手把他搂进自己怀里。
“怎么了,是到了你撒娇的时间了吗?”
徐勉忍了忍,最后还是为自己正名:“我没有撒娇。”
“那前几次你那是什么?”萧杨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求我?”
徐勉对比了一下这两个词对自己的伤害,承认了:“好吧,我是在撒娇。”
萧杨的笑声就在耳边,清晰地传到了徐勉的耳朵里,一阵酥麻。
徐勉觉得他这次是连身体都一块儿软了。
萧杨笑完了,语气忽然认真起来:“你知道吗,我妈妈是三年前去世的。”
忽然提到他妈妈,徐勉不免抬头去看他。
“五年前,很平常的一个早晨,她去买菜,结果被楼上一个掉下来的广告牌砸到了脑袋,在医院里昏迷了一个多月都没醒。”萧杨的声音淡淡的,他转头看向徐勉,说,“后来终于醒过来了,但她身体一直不太好,经常会出现一些头疼、失眠的问题。”
萧杨顿了顿,继续说:“包括手脚会忽然发麻,整个人没有力气。”
徐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他心里隐隐有个猜测,但他不敢说。
“哦对,她在醒过来之后反应能力比常人快非常多。”萧杨直视他的眼睛,说,“就跟你一样,即使低着头,也可以精准地避开路上所有行人。”
徐勉嗓子眼有些发干,问:“后来?”
“脑溢血去世了。”
徐勉知道他的意思。
他的情况,跟他妈妈没什么差。
他抿了抿唇,问:“你妈妈……为什么会出现那种情况?”
“不清楚。”萧杨说,“其实之前就想跟你说了,但那时候不熟,不太好开口。”
徐勉从他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:“现在很熟?”
“不熟吗?”萧杨笑了,“我都跟你表白了,还不够熟?”
“那是我逼你的啊!”徐勉脱口而出。
看到萧杨脸上露出一如既往的笑,徐勉咬了咬牙,问:“所以那个表白就是陪我玩?为的就是告诉我这个?”
“一半一半。”萧杨歪着头说。
徐勉猜不懂他的心,皱着眉问:“什么叫一半一半?”
“确实是为了告诉你这个,想跟你搞好关系。”萧杨诚实地说,“但表白不是陪你玩。”
徐勉感觉到自己脑子里空白了一瞬。
他看向萧杨的表情有些茫然。
萧杨伸手捏了捏他的脸,笑:“喜欢你是真的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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