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午饭有安排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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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家。
凡一航往大青瓷碗里倒进菜籽油,使得碗里原本黯淡下去的烛光又蹿亮了。
他刚要拨一下碗里的香灰,突然“阿嚏”一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,差点把烛光喷灭。
“小心着点!”凡爷爷连忙走上前,把孙子赶开,对着两个遗像说道:“这小子估计是感冒了,你俩可别放心上。”
在郁城的规矩是:人去世后的一年内,牌前的烛火不能灭,否则去世的人的灵魂无法往生。
所以在郁城,去世的人的遗像前都会摆上两只青瓷碗,以菜籽油为灯油,一碗菜籽油能烧好几天,且不像烛火那么容易灭。
“去吧去吧,你去上学吧,这边我来收拾就行。”凡爷爷大概是生怕凡一航又打喷嚏,直接把他赶出了那个让罗薇薇吓得肝胆颤的黑屋子。
黑屋子里随气流晃动的火苗照亮八仙桌上立着的两个大相框,一男一女,眉宇间的模样跟凡一航像极了,相框前面摆着很多碗瓜果和一些糖,上面还有两碗茶。
凡一航深深看了一眼,转身出去,收拾了一下书包出门。
今天是个阴天,灰蒙蒙的,让人不自觉觉得心情压抑,直到他走到岔路口,看到面前一抹亮色。
罗薇薇今天穿着一身收腰的红裙子,红裙子下摆很短,刚刚能遮住大腿根。
红色的裙摆随着白细的腿晃动,惹人浮想。
在他的印象中,罗薇薇穿的裙子从来都是纯色的,要么红得像血,要么白得像雪,从不掺杂任何杂质。
就跟她这个人一样,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,是他见过的人中,很少真正能做到言行一致的。
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,他从第一天见到罗薇薇开始,就觉得她是一个奇怪的同桌。
第一次见到罗薇薇……是什么场景呢?
凡一航回忆了一下,顿觉头痛,不由自主地拧起了眉。
那实在不是一个好回忆。
那天他走在班主任前面,去新班级,伸手推开半开的教室门,刚跨出一步就觉得不对劲。
下一秒,一个装了水的水桶就往他头上砸了下来,水不多,但洒到身上让白衬衫几乎湿了一半。
最该死的是,那个水桶把他的整个脑袋都套住了。
“哈哈哈哈哈——”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喧闹的笑声。
再然后,他就听到身后的班主任怒吼:“罗薇薇!是不是又是你?!!”
班主任让罗薇薇出去,他抬眼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裙的漂亮女生满脸懊恼地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事实上,他很少用“漂亮”来形容一个女生,因为他并不知道什么样子的女生叫做漂亮,也不会去评价一个女生的样貌。
但看到罗薇薇的第一眼,他一向只思考数学题的脑子里蹦出了这两个字。
但第二眼,他脑子里蹦出另外两个字:痞气。
罗薇薇是一个漂亮的、浑身痞气的女生。
她甚至在被班主任叫出去之后跑掉了,等班主任气急败坏地去找她的时候,她却从后门的门板后面冒出了一颗小脑袋。
她故意发出声音,吸引他转过头去。
当时他听到奇怪的声音一转头,只看到罗薇薇蹲在门板后面,表情俏丽,眼睛故意眨了两下,眼底有光芒折进去,狡黠地用口型问他班主任走了没。
性格冷淡的他不习惯跟才见过一面的人沟通,于是干脆无视了,再然后,她回到座位上就朝他发火。
梁子就是在那个时候结下的,罗薇薇不喜欢他,他能感觉的出来,也乐得轻松,因为他的每一任异性同桌都会喜欢上他。
他性格很冷,不知道怎么才能用最委婉的方式拒绝人,所以总会伤害到对方,有时候他会因为这个心里产生一种自责甚至是负罪感。
但如果对方不喜欢他,他就不需要有这些担心了,所以跟罗薇薇同桌这件事,他不仅不讨厌,还觉得很轻松。
只不过,他万万没想到罗薇薇在前两天给他递了情书。
当然了,他又把情书的事儿给忘了,老忘记看,甚至不记得放在哪里了。
但是他答应过罗薇薇会去看一眼,今天放学回去就去找找情书在哪了吧。
想到这个,凡一航的眉头再次蹙了起来。
他看着走在前面的罗薇薇和秦千芊两个人,思考了片刻后跟上去两步,出声喊:“罗薇薇。”
罗薇薇和秦千芊两个人同时停下脚步往后看,前者一副受到了极大惊吓的表情,后者则是在短暂的惊讶之后,露出了复杂的表情。
凡一航没关注秦千芊,他的视线全程落在罗薇薇身上。
罗薇薇咽了一口唾沫,下意识地收紧了两只手的小拳头。
她还记着噩梦里的事呢,所以甚至有点担心凡一航会直接扑上来把自己的脖子咬断。
“什、什么事?”她昂起下巴努力不露怯地问。
凡一航走上前,在距离罗薇薇还有半米的位置停住脚步,直视着她的眼睛问:“中午有安排吗?”
“安排?”罗薇薇眨了两下眼睛,脑子一下子没缓过来,反问道:“什么什么安排?”
凡一航耐着性子解释:“午饭。你午饭有安排吗?”
罗薇薇再次“咕噜”一声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安排……倒是没安排。”
凡一航点了下头,用声线低沉的嗓音说道:“好,那午饭我跟你一起吃。”
说完,他也不等罗薇薇说话了,迈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,神情一如既往地冷淡。
凡一航腿长,没几步就走到了前面拐角,消失不见。
罗薇薇猛眨了两下眼睛,后知后觉。
靠!凡一航肯定是昨晚看了她的情书了,现在要跟她应战了!
可是她都还没弄清楚凡一航到底是哪个教的,贸然对战会吃亏的呀!
怎么办怎么办?
罗薇薇急得不行,在原地烦躁地跺脚,她焦躁的神情落在秦千芊的眼睛里变成了不知所措的娇羞。
秦千芊暗暗攥紧了手心,心里的滋味一时难辨。
是嫉妒?是羡慕?是恨?
她分不清,但这一刻,她的的确确产生了一种想要罗薇薇消失的愤怒情绪,而所有的这些情绪,都化成了三个字:凭什么?
凭什么就连凡一航那种男生,都对罗薇薇另眼相看?
罗薇薇成绩差、脾气差、还有个酒鬼爸爸,简直是糟糕透了。
这样的人,凭什么在哪里都能夺走原能属于她的聚光灯?
如果没有罗薇薇,每天能跟凡一航上下学的,就只有她一个了……
秦千芊紧紧握着拳,如果不是因为她有勤剪指甲的习惯,这会儿估计指甲都要嵌进肉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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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家。
凡一航往大青瓷碗里倒进菜籽油,使得碗里原本黯淡下去的烛光又蹿亮了。
他刚要拨一下碗里的香灰,突然“阿嚏”一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,差点把烛光喷灭。
“小心着点!”凡爷爷连忙走上前,把孙子赶开,对着两个遗像说道:“这小子估计是感冒了,你俩可别放心上。”
在郁城的规矩是:人去世后的一年内,牌前的烛火不能灭,否则去世的人的灵魂无法往生。
所以在郁城,去世的人的遗像前都会摆上两只青瓷碗,以菜籽油为灯油,一碗菜籽油能烧好几天,且不像烛火那么容易灭。
“去吧去吧,你去上学吧,这边我来收拾就行。”凡爷爷大概是生怕凡一航又打喷嚏,直接把他赶出了那个让罗薇薇吓得肝胆颤的黑屋子。
黑屋子里随气流晃动的火苗照亮八仙桌上立着的两个大相框,一男一女,眉宇间的模样跟凡一航像极了,相框前面摆着很多碗瓜果和一些糖,上面还有两碗茶。
凡一航深深看了一眼,转身出去,收拾了一下书包出门。
今天是个阴天,灰蒙蒙的,让人不自觉觉得心情压抑,直到他走到岔路口,看到面前一抹亮色。
罗薇薇今天穿着一身收腰的红裙子,红裙子下摆很短,刚刚能遮住大腿根。
红色的裙摆随着白细的腿晃动,惹人浮想。
在他的印象中,罗薇薇穿的裙子从来都是纯色的,要么红得像血,要么白得像雪,从不掺杂任何杂质。
就跟她这个人一样,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,是他见过的人中,很少真正能做到言行一致的。
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,他从第一天见到罗薇薇开始,就觉得她是一个奇怪的同桌。
第一次见到罗薇薇……是什么场景呢?
凡一航回忆了一下,顿觉头痛,不由自主地拧起了眉。
那实在不是一个好回忆。
那天他走在班主任前面,去新班级,伸手推开半开的教室门,刚跨出一步就觉得不对劲。
下一秒,一个装了水的水桶就往他头上砸了下来,水不多,但洒到身上让白衬衫几乎湿了一半。
最该死的是,那个水桶把他的整个脑袋都套住了。
“哈哈哈哈哈——”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喧闹的笑声。
再然后,他就听到身后的班主任怒吼:“罗薇薇!是不是又是你?!!”
班主任让罗薇薇出去,他抬眼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裙的漂亮女生满脸懊恼地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事实上,他很少用“漂亮”来形容一个女生,因为他并不知道什么样子的女生叫做漂亮,也不会去评价一个女生的样貌。
但看到罗薇薇的第一眼,他一向只思考数学题的脑子里蹦出了这两个字。
但第二眼,他脑子里蹦出另外两个字:痞气。
罗薇薇是一个漂亮的、浑身痞气的女生。
她甚至在被班主任叫出去之后跑掉了,等班主任气急败坏地去找她的时候,她却从后门的门板后面冒出了一颗小脑袋。
她故意发出声音,吸引他转过头去。
当时他听到奇怪的声音一转头,只看到罗薇薇蹲在门板后面,表情俏丽,眼睛故意眨了两下,眼底有光芒折进去,狡黠地用口型问他班主任走了没。
性格冷淡的他不习惯跟才见过一面的人沟通,于是干脆无视了,再然后,她回到座位上就朝他发火。
梁子就是在那个时候结下的,罗薇薇不喜欢他,他能感觉的出来,也乐得轻松,因为他的每一任异性同桌都会喜欢上他。
他性格很冷,不知道怎么才能用最委婉的方式拒绝人,所以总会伤害到对方,有时候他会因为这个心里产生一种自责甚至是负罪感。
但如果对方不喜欢他,他就不需要有这些担心了,所以跟罗薇薇同桌这件事,他不仅不讨厌,还觉得很轻松。
只不过,他万万没想到罗薇薇在前两天给他递了情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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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他答应过罗薇薇会去看一眼,今天放学回去就去找找情书在哪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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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走在前面的罗薇薇和秦千芊两个人,思考了片刻后跟上去两步,出声喊:“罗薇薇。”
罗薇薇和秦千芊两个人同时停下脚步往后看,前者一副受到了极大惊吓的表情,后者则是在短暂的惊讶之后,露出了复杂的表情。
凡一航没关注秦千芊,他的视线全程落在罗薇薇身上。
罗薇薇咽了一口唾沫,下意识地收紧了两只手的小拳头。
她还记着噩梦里的事呢,所以甚至有点担心凡一航会直接扑上来把自己的脖子咬断。
“什、什么事?”她昂起下巴努力不露怯地问。
凡一航走上前,在距离罗薇薇还有半米的位置停住脚步,直视着她的眼睛问:“中午有安排吗?”
“安排?”罗薇薇眨了两下眼睛,脑子一下子没缓过来,反问道:“什么什么安排?”
凡一航耐着性子解释:“午饭。你午饭有安排吗?”
罗薇薇再次“咕噜”一声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安排……倒是没安排。”
凡一航点了下头,用声线低沉的嗓音说道:“好,那午饭我跟你一起吃。”
说完,他也不等罗薇薇说话了,迈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,神情一如既往地冷淡。
凡一航腿长,没几步就走到了前面拐角,消失不见。
罗薇薇猛眨了两下眼睛,后知后觉。
靠!凡一航肯定是昨晚看了她的情书了,现在要跟她应战了!
可是她都还没弄清楚凡一航到底是哪个教的,贸然对战会吃亏的呀!
怎么办怎么办?
罗薇薇急得不行,在原地烦躁地跺脚,她焦躁的神情落在秦千芊的眼睛里变成了不知所措的娇羞。
秦千芊暗暗攥紧了手心,心里的滋味一时难辨。
是嫉妒?是羡慕?是恨?
她分不清,但这一刻,她的的确确产生了一种想要罗薇薇消失的愤怒情绪,而所有的这些情绪,都化成了三个字:凭什么?
凭什么就连凡一航那种男生,都对罗薇薇另眼相看?
罗薇薇成绩差、脾气差、还有个酒鬼爸爸,简直是糟糕透了。
这样的人,凭什么在哪里都能夺走原能属于她的聚光灯?
如果没有罗薇薇,每天能跟凡一航上下学的,就只有她一个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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