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、断情
老话说,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。
用来形容现在这个情况,云宛觉得再合适不过。
尤辰星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啊,夭寿!
你身体是很健康,但不碍着你内心变态啊!
心里这样想的,有求于人,到底嘴上说不出来。
于是周围一圈omega就看着,尤辰星微笑看着云宛,云宛沉默回视尤辰星,很是有那么一阵,时间仿若停滞,场景定格……
呃,看久了,竟然还觉得站着的两个人挺配的?
其中一个omega一边这样想着,一边默念了声阿弥陀佛,她错了,她就磕一秒。
“嗯?”
云宛迟迟不说话,尤辰星微微挑了挑眉,发出一个单音节。
是挑衅,也是催促。
“……”
云宛是个很识时务的人。
能哭着求饶的,绝对不硬来。
心理建设做好,当即咧开了个灿烂笑容,配合着今天清新的妆容,是能闪到人眼睛的那种清透明媚。
云宛笑着拍了下尤辰星的肩膀,嬉闹道,“那么较真干嘛,开你玩笑啦~”
“开我玩笑?”尤辰星盯着云宛的脸颊,目光闪烁。
“不然呢?”
云宛悠悠道,话开了头,后续大小姐练就的十级睁眼说瞎话本领紧跟登场。
云宛笑意盈盈,满脸的轻松惬意,从面上看仿佛和尤辰星关系真的很好一般。
“今天第一次来这儿,看着她们在讨论alpha,就想逗逗小朋友。”
“我说别人都不合适,谁让你一直都没对象,只有拿你开涮了呗。”
尤辰星看了眼云宛搭在自己肩头的手,长指如葱段,柔嫩得找不出半个茧子,虚虚搭着,肤色白的晃眼。
出乎竹岁意料的,尤辰星这次却没有适时放过。
只见女人长指捉下肩头的那手,不是礼貌地扣在手腕处,反而往下移了一段,拇指扣在手背,其余四指反搭进手心。
拿下云宛的手,尤辰星捏着也不放,平静道,“哦,说别人不合适,说我合适?”
云宛笑的闲适,心却高高的提着,尤辰星眼神下滑一霎,再回视过来……
老实说,有那么一瞬间,她被这双琥珀色的眼珠子看得透心凉。
“和你关系熟嘛。”
Omega的声音娇软,笑的讨好。
再加个拖长的尾音,这话说的像是撒娇似的。
尤辰星没忍住,指尖微动,云宛便感觉到那扣在手心的长指微微摩拭,动作不大,但在众人眼皮子底下,颇有种撩拨禁`忌的错觉。
又是长达几十秒的错觉,那指头极轻,也不用力,但就是一下又一下,在云宛的掌心蹭着,蹭的她人汗毛都要炸起来之前,尤辰星垂目点了点头。
“也对。”
语声里的冷意不复,气氛再次变得随和。
“谁让你和我熟呢~”
极难得的,云宛的话被尤辰星重复,且还是不太正经的咬字。
大庭广众下,云宛说不上来,这一句话里面,是玩味多,还是暧昧撩拨的意味更重。
但不管哪一种,都让她不是那么舒服。
可偏偏说坏话让人抓现行的是她,攀关系的也是她,手是她自己搭过去的,话第一遍也是她死皮赖脸着说的,尤辰星不过顺着她的反应,给出了些回馈。
而这些互动落在大家眼里,则是关系好的证明。
“……”云宛就莫名有种自己把自己卖了,还给尤辰星数钱的错觉。
但是尤辰星分寸一向把握得好,每每超过了云宛的尺度,在云宛炸毛的边缘,便会急刹车打住,这次也不例外。
说完这句话,极快的,尤辰星对着一众omega笑了笑,道:
“她和我闹着玩呢,你们可别真在背后这样说……”
“总不能让我以后每次相亲,都拿着医院证明自证清白吧?”
语气还是平平的调子,但是脱了严肃,这话被尤辰星说的无奈讨巧极了,大家不约而同都笑了起来。
尤辰星瞥云宛一眼,“我自然还是喜欢omega的,各位小姐姐嘴下留人。”
云宛:“。”
竹岁:“。”
尤辰星带着云宛走了。
竹岁没跟上,留在原地,怎么咂摸,怎么都觉得那么不对。
尤辰星的小动作,在场的各个omega留意不到,她可是三处的alpha,还是任务做老了的国安处员工,她有什么猫腻看不到的?
但是看到了,感觉更不对啊!
尤辰星二十九了还没个对象,平时对omega不说敬而远之,相当规矩礼貌是绝对的。
就拿抓手来说,竹岁第一次看到尤辰星不是扣O的手腕,而是手指扣到人家掌心去,当然,说是意外也不是不行,毕竟就几厘米的偏差……
但抓住了不放是怎么回事啊,还……这是调情吧?这绝对是调情吧!
可云宛不是她发小的……
竹岁抖了抖,第一次觉得脑子那么不够用。
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,一路和宾客笑着打招呼,循着尤辰星和云宛离开的方向跟去了。
“可以放手了吧!”
出了大厅,到了没人的回廊上,云宛压着声音咬牙道。
说完也是没给尤辰星反应时间,直接甩开了对方的手。
尤辰星本来扣的就不紧,云宛挣脱得很轻易。
甩开之后,下意识转头扫了一眼四周,想看看有没有别人……
不等她视线绕过一圈,尤辰星道,“不用看了,这是通往佣人房的走廊,没人。”
云宛收回视线,回头瞪了尤辰星一眼。
瞪完发现尤辰星不仅不生气,反而低头露出了个笑来。
云宛:“……”
云宛:“很好笑吗?”
女人唇角上翘,眼尾弯弯看着云宛,话却分毫不让,“不是你先招我的吗?”
“。”
“说完坏话,我还没找你算账,你先生气了?”
理亏,云宛愈发缄默。
尤辰星也压低声音,两个人本来离得也不远,她脚下不动,身体前倾,嘴唇贴到云宛耳边,呼出的热气拂过对方耳轮,“我信息素能不能吸引omega,你不是试过吗?”
“当初往我身上贴的时候,忘了?”
“要我帮你回忆?”
“你!”云宛语窒。
尤辰星后仰站直,也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,整个过程中稳的不行,就云宛视角内,女人这种军人的体能和对身体的控制,大概是她一辈子都只能望其项背的。
“?”尤辰星挑眉,眼内笑意挡都挡不住,简直要溢出来。
“你……”云宛气的不行。
须臾,尤辰星惊讶,“你脸红了。”
说完,眼中的玩味更盛。
在对方嘴里再蹦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词汇之前,云宛抢答道,“生气,我生气,可不脸红吗!”
“哦——”女人不紧不慢点头,目光逡巡,调子被她嚼吧得不正经道,“我还以为……”
“够了!尤辰星!”云宛停顿一霎,下一瞬咬牙极小声道,“你要不要脸!”
尤辰星瞧了云宛一刻,“你都不觉得背后诋毁我有问题,我这才哪到哪儿?”
“!”
“我当着大家的面对你不要脸了吗?”
“?!”
这话,这……这是什么话,这是人说得出口的吗?!
看着云宛骨碌碌大瞪的眼睛,在大小姐真正要炸毛的边缘,尤辰星终于收了回来。
“好了,不逗你了。”
“你说我坏话,我逗逗你,两清,行了吧?”
不是……
“我、我不是说了开玩笑的吗!”
尤辰星抱臂,思维清晰,“那是在看到我之后,要没看到我,你还会说后面的话?”
“……”原本确实也是没这个打算来着。
但是憋着一肚子的气,云宛难受得不行,忍不住再次不忿嘀咕道,“但我最后还是说了是玩笑啊!”
“嗯。”尤辰星点头,“那换我逗逗你也不过分啊。”
女人逻辑自洽,完美闭环!
“!”
看着尤辰星振振有词的脸,心头这一周一直憋着的恶气,合着目前的难受,终于到达一个极限,爆发了——
云宛控制不住的,质问道,“逗我很好玩是吗?”
“我又不是小孩子了,看我跳脚很高兴吗?!”
声音近乎气急败坏。
尤辰星愣了愣。
云宛死死看着尤辰星,突兀道,“我是没什么本事,就是个花瓶!”
“但我也不傻。”
“不是谁都可以随意欺负的!”
这话说的违和,上文不接下文,情绪爆发来的丝毫没有征兆,尤辰星还没反应过来,云宛深深咬唇,几乎是用撞的,肩膀撞开尤辰星,越过她大步离开了。
距离最近的时候,云宛眼底的委屈尤辰星看得分明……
在气头上,云宛走得很快,转眼走廊上就都没了她的身影。
尤辰星不禁拧眉,下意识觉得云宛的反应很不对。
反应太大是一方面,情绪上也……
不过她来不及细想。
“看了那么久,她走你也要走,一个二个都把我当什么了?”
听到另一个脚步声离开,尤辰星出声。
那脚步一滞。
“出来呗,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能闻到信息素的气味。”
这是尤辰星信息素带来的一种追踪能力,因为信息素是泉水,能溶解绝大部分气味,所以AO即使不主动散发信息素,隔着一段距离,AO身上那种贴着身体散发出来的,不能被人所闻到的微末气息,尤辰星也可以捕捉。
生人可能比较困难,但是熟人的话,Beta的信息素尤辰星也不会记混。
三处上下都深知这一点。
因此竹岁嬉皮笑脸从角落里走出来时,两个人脸上都没有什么意外。
竹岁振振有词道,“我以为你不想见我呢。”
尤辰星手也揣兜里,今天到下属家做客,竹岁不是个讲究的,她也穿的运动服,难得的舒服随意。
“如果不想见你,你摸过来那刻,我就会走了。”
也是这个道理。
两个人沉默对视半晌,竹岁装不下去,指了指云宛离开的方向,小声道,“你们这是……”
尤辰星平静点头,“你想的是对的。”
竹岁倒吸一口凉气。
竹岁:“明天我是不是要被你调派边远地区了?处长你别这样,宋真才刚生完孩子,家里不能没有alpha……”
“……”
尤辰星淡淡吐出两个字,“别贫。”
“好好说话。”
竹岁实在,“这还真是我脑子里第一反应……”
“…………”
尤辰星捏眉心,想了想,低声道,“不会。我知道瞒不过你。”
捏住云宛掌心的那刻,尤辰星就知道,这点细节变化看似天衣无缝,却无法不让竹岁生疑。
“我也没想瞒你。”尤辰星道。
“那她……”竹岁语滞了,脑子里人际关系头一次开始打结。
“她们之后会离婚,但是细节我就不方便透露了。”尤辰星平视竹岁,“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?”
竹岁艺高人胆大,暗搓搓兴奋,“我真的还能问吗?”
尤辰星再看竹岁两刻,深知对方是个什么性子,微笑着威胁道,“最好不要。”
尤辰星:“我想你也不愿意我把你当年做过的勾`引任务,一一详述给宋老师吧?”
“!”
竹岁比了个ok,又在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。
姜还是老的辣!
她承认自己被拿捏住了!
云宛回了大厅,不多时,沈礼也来了。
两个人作为云家的来宾,一齐去给主人家道了声恭喜,云宛塞了大宝一个厚红包,又送了适合大宝的一个玩具礼物。
竹岁都收下了,没什么异常,但是看云宛的同时,不禁多打量了沈礼两眼。
沈礼外面还有关系需要打招呼,先一步离开。
云宛喜欢孩子,经过宋真同意,在卧室逗了好久的大宝。
宋真惊奇的发现,云宛对付孩子还挺有一套。
也不知道她们的情况,以为对方是有孩子的,随口问了一句,谁料云宛说自己没有生育过。
宋真下意识怀疑自己踩了对方雷区,云宛却不是多在意,继续拿手头的铃铛和大宝抢来抢去的,笑着,反而宽慰宋真道,“没什么的,再说,我今年又去试了人工胚胎。”
“人工胚胎?”
这个话头一打开,云宛笑着说了下她和沈礼的情况,宋真越听越觉得似曾相识,在知道云宛连孩子都怀不上的那刻,宋真陡然记起来,大宝满月的时候,尤辰星不就拿一对夫妻朋友问过她,不就是……
宋真后知后觉,尤辰星当时帮忙问的,恐怕就是云宛和沈礼。
真相在嘴边,当着人面却不是那么好说出口。
宋真想了想,委婉道,“不然你先别急着让她们给你用激素,等胚胎培育出来,再……”
话没说完,话头被云宛接了过去,“不过那也是我之前的想法了。”
“现在……不是那么想要小孩了。”
眼神黯淡一瞬,声音也轻。
“以前总觉得一个家里需要孩子,现在嘛,倒是希望没有了……”
如果沈礼没有外面的那个孩子,或许,她的生活也还和以前一样。
但是,没有如果不是么。
既定事实,就是客观存在,不可更改的。
最后一句轻的几不可闻,云宛以为宋真没听见,接着逗大宝。
但宋真虽然也是个体力弱鸡omega,可到底是华国唯一一个s级omega,五感和s级alpha不相上下,这句话非但听到了,还听得很清楚……
觉得奇怪的同时,又觉得云宛能这样想最好,不然知道真相肯定会难受。
思绪几番纠扯,云宛不再提,宋真到底没继续这个话题。
尤辰星后续也来了卧室,云宛看到人,忽然就觉得自己停留太久,几乎在尤辰星进来刚打过招呼的那刻,云宛也站了起来离开。
看人走得都不带回头,竹岁没忍住:“噗嗤。”
尤辰星:“……”
后续在大厅也碰到过两回,云宛皆是没给尤辰星好脸色,碰了一鼻子灰的女人到后面也着恼了,不再去理会云宛。
两个人进入相看两厌模式,云宛求之不得。
席面和尤辰星说的一样,是请的好厨子,做的很好吃,下午大家打牌打麻将。
云宛倦怠,在客房睡了个午觉。
据说牌局上竹二小姐手气太旺,赢得大家都受不了,晚上在众人的强烈要求下,别出心裁的,决定不在室内吃了,众人跑到花园里面,架烧烤,搞野炊。
有人叫了专业的师傅来烤,味道不需要担心。
竹岁宋真的圈子,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气氛热烈,云宛被一群omega带动着,也跟着她们一起布置场景,挂气球,在草地上铺餐垫,在灌木上加灯串……
到正式用餐的时候,大宝的婴儿车也被推出来了,大宝纯晒太阳,他们这边热火朝天的聊天,吃烤串,玩游戏……
云宛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,在这些年轻人面前也不用有包袱,很放得开。
等大家吃的半饱,一片草地上人群一团一团的,有中午输红了眼,硬是缠着竹二还要再来一局牌局的,有当了妈妈的,守在大宝旁边,和宋真聊天的,最大一群人是云宛这边,坐成一圈,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早古游戏。
考虑到女O多,本来准备的桌游被毙掉了。
“豁,蒋晓,是蒋晓,快快,选一个。”
来自五区的男omega眼睛都不眨,选了真心话。
纸条抽出来,问:“你会期待一夜`情吗?”
云宛不得不说这么大尺度的问题,确实是学生时代的经历了。
蒋晓扫了一眼自己的alpha,在大家玩味的眼神里,慢吞吞道,“不了。试过一次就被套牢了。”
全场起哄。
蒋晓的对象任毅看向蒋晓,蒋晓无视对方眼神,死不改口。
底下声音更大了。
“回去解决,有什么你们回去解决啊。”
“妈呀,劲爆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。”
云宛也跟着笑,不过没笑多久,转眼就轮到了沈礼。
沈礼也选了真心话。
问题抽出来,云宛有不好的预感,果不其然,主持人先看了云宛一眼,“说出初恋的名字。”
沈礼没什么不好意思的,反而咧起个大家好戏落空的笑容。
“就是我对象啊,宛宛。”
刚说完,便有嘘声传来。
“不能撒谎啊,撒谎天打雷劈。”
“你这样就没意思了,生存欲不要那么强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沈礼:“真是她。”
“我十多岁的时候学习很辛苦的,又没有你们这么好的资源,上了大学,来了上京周围人才慢慢讨论起这些的。”
大家不信,纷纷抛出问题。
“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?”
“为什么喜欢啊?”
“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呢,快,报出来,忘记了都当说谎处理。”
出乎云宛意料的,沈礼有条不紊的,还都给答上了。
“第一次见面时,是学校搞文化复兴,举办古时代花灯会的时候。”
“当时整个军校有一半人戴了面具吧,我也整了个。”
“然后因为一件偶发的事件,就认识了……”
“后来交换了联络方式,再过不久,就谈恋爱了……”
“至于为什么喜欢,你们这个问题也太没技术含量了吧,看看你们一个二个,你们omega也收收眼神啊,我知道宛宛好看,但你们是不可能的……”
沈礼说的俏皮又有趣。
全场大概除了云宛和垂着眼面无表情的尤辰星,其余人纷纷大笑,不是拍手叫着多说点,就是起哄说云宛漂亮,羡慕沈礼的。
气氛眼看着又被推到了一个高点。
在沈礼把她们谈恋爱时间,第一次牵手,甚至初吻时间都分毫不差的说出来后,迎着对方看过来的,闪亮的眼神,云宛今天头次感觉呼吸不畅。
强扯出一个笑容,附和过沈礼几句,又两轮,确定不会让大家起疑,云宛端着自己的杯子往外走了。
气氛让她堵心,待不下去。
且……
沈礼的眼神太过真挚,诉说的美好过去仿佛就在昨天,这种感觉也让她留不下去。
尤辰星想起身前,沈礼比她更快,后脚追着云宛走了。
尤辰星愣了愣,低头半晌,又坐了下来,但不再参与游戏了。
一个人又吃了会儿东西,看了眼表,女人决定结束后第一批离开。
“宛宛,你身体不舒服吗?”
沈礼在小花园的另一边找到一个人的云宛,四周安静。
夕阳西下,映得天边一片红绯。
云宛看向沈礼,在对方紧张关切的眼神里,摇了摇头。
“没,就人太多了,感觉呼吸不过来,出来透透气。”
“哦哦。”沈礼在云宛身边坐下,“那就好,我还怕你身体不舒服。”
话顿了顿,沈礼看向云宛道,“你最近瘦了好多,爸的事很让你忧心吧?”
云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只有不置可否。
沈礼想了想,道,“等拉练到下个月月底,就可以检阅了,今年上京年底你知道的,要办国际交流会,宋老师也会出席的,所以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云宛打断了她的话。
沈礼面含歉意道,“我最近就是很忙,你别生气,下个月拉练正式结束了,我再带你出去散散心好不好?”
不待云宛回答,沈礼拿出手机,一个人自言自语道。
“地点我都看好了,都挑的上京周边,风景好,又有好吃的地方。”
“对了,我爸妈之前知道了爸的事情,也问过我你怎么样了,我妈想上来看你的,但是我想着他们帮不上忙,就没让他们来烦你,到时候可以回去一天,你不是喜欢我妈做的菜吗,让她弄一桌子。”
“我妈最近很担心你,我想着你压力大,都没和你说,你有空给她打个电话吧。”
沈礼的父母,在云宛和沈礼结婚后,就从原本的地方,迁来了上京周边。
按云父的意思,从小地方迁来,上京他们也不一定住的惯,主张在上京周边给二老买房子,当然,在上京住也是可以的,看二老的意思。
沈礼父母果然和云父想的不差,觉得上京太大太繁华,不适应,住到周边去了。
也不远,出上京后一个小时的车程,环境也好,二老就图住的舒心。
话说回来,和沈礼结婚后,沈礼父母对云宛也是极好的。
刚开始云宛发现生育问题,她积极治疗,云父没说话,倒是沈母先对云宛说,说孩子是缘分,她和沈礼感情挺好的,如果真的没有,就算了,让她不要伤了身体。
想到这些,云宛神情柔软下来,“嗯,我晚些时候给妈打个电话。”
“嗯,攻略我都做好了,你看看,都是你喜欢去的地方。”
沈礼翻相册给云宛看。
还有一个备注,详尽写了路线和攻略,是用了心的,云宛看着五味陈杂。
“我最近也不能陪你,给你打钱也没什么用,就想着,多少做点什么。”
“爸那边有辰星帮忙,我不担心,我就是怕你……遇到事就不吃饭,身体遭不住。”
结婚六年,互相的习惯,都是知道的。
云宛说不出话来,既窝心又难受,半晌,到底对沈礼那张殷切的脸扯出了个笑容来。
沈礼一直对她都这么好,从谈恋爱开始,到现在。
纵然两个人有分歧,对方的体贴是没有变过的。
云宛和沈礼在一起,决定结婚,就是为着对方身上能给她带来的安定感。
曾几何时,云宛觉得这种被照顾的感觉,像极了幼年时候,家的感觉。
见她笑了,沈礼说的更多了,絮絮叨叨,又逗她开心。
或许是气氛太好,也或许是之前的游戏作用,云宛确实跟着沈礼的话想,想到了两个人很多大学时候的事,有开心的,也有难过的,还有窘迫搞笑的……
就在云宛想放下心头酸楚,决定今天过得轻松一些前,沈礼的电话响了。
拿起来,是一串数字,第一眼云宛没过脑子……
但是随着沈礼避开她去接听,云宛再回忆那串数字,不由全身僵硬。
果不其然,沈礼回来时,神情也匆匆。
今天感受到的愉悦褪去,云宛骤然心变得很冷。
她希望沈礼不要开口,然而沈礼还是在她祈求的目光下出了声,“宛宛,有点事,我要回军区一趟。”
云宛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,艰难道:“哦,什么事?”
沈礼一怔,大概是没想到云宛会问,表情变化极快,要不是云宛心里有数,放平时,恐怕看不出来。
“有人受伤了,要……去医院,着急,要我回去一趟。”
云宛:“什么人?”
沈礼卡了半晌,也觉得不太对了,“就,军区的人啊。”
“哦,你部门的?”云宛近乎机械式的追问。
“……不是。”
“那你回去干嘛。”
沈礼有些急,眼神飘忽,“就是我最近都在军区,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,怎么说,我也是个负责人嘛,恐怕要去……”
“那你不管也没什么啊,反正不是你辖内的事。”
云宛听到自己声音无理要求道。
偏生听起来一片烂漫,像是不谙世事的少女。
沈礼也被云宛说愣了。
知道沈礼的情人这么久以来,云宛没有失控过,但是今天,不知道是被之前提及的回忆触动,还是之后沈礼为自己做的动容,云宛不讲道理的,就是想在这种时候留下沈礼。
说白了,那个情人就算身体不舒服,也该去医院,找沈礼干嘛?
沈礼是医生吗?!
既然沈礼不是医生,那因为身体原因找她去,不过就是要见她的借口罢了。
想清楚这点的云宛,一点负罪感都没有,事件演化到这里,无非是沈礼要选择她,还是情人的区别。
说到底,不就是看谁重要吗?
云宛忽然就想知道,她的无理要求,能不能留住沈礼。
气氛沉默了。
很一阵,沈礼脸色严肃,正色道,“宛宛,你怎么能这样说呢?”
“我说的不是事实吗?军区大家不都这样,不在自己责任范围内的,不问清楚,都不敢随意管。”云宛振振有词,“不是你辖内的事,你去沾了手,万一被推责任怎么办呢?”
“一个电话就能把你叫走,你就不多想一下?”
沈礼还真就这个假话和她争辩上了,“怎么说都是人出了问题,要送医院的事,不管谁接了电话,都该过去!”
“所以你一定要走咯?”云宛平静,却半点不让,“要是我不让你走呢?”
沈礼瞪大眼,大抵是没想到云宛会说出这么强硬的话。
怔怔道,“以前你不是这样想的。”
“这些世家的想法,你怎么现在也有了?”
云宛一怔,霎时声音拔高了,冷脸道,“什么叫世家的想法?”
“就是你现在这样,不把人当一回事的,只管自己……”
“我难道不是正儿八经行事原则,该管的管,不该管的,先问清楚再管,你什么都不知道,脑子一热就过去了,你就不怕再像是之前那次一样?”
云宛也有了情绪,正经分辨道,“在其位谋其职,你以为你还是个新人,犯了错大家会包容……”
话没说完,沈礼已经拿上了自己刚脱下来的外套。
“这方面我说不过你,也不想和你吵,我走了。”
云宛话头一顿。
沈礼已然往外迈步,也有些气性了。
云宛脑子空白刹那,就在沈礼要消失在自己视线里的时候,她叫住了对方。
沈礼顿步,但是没回头过来。
云宛眼神闪烁半晌,千言万语化作一句问话,“你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?”
如果,如果沈礼这个时候愿意承认……
那么,她们或许还可以体面收场,她或许还会听下对方的理由和苦衷……
“事情到我面前我不可能不管的,你以后别说你那套了。”
背对着云宛的回应,打碎云宛最后的妄念。
沈礼走了。
云宛在原地坐了半晌,骤然大笑起来。
她这套,她这套……
原来在沈礼眼里,世家人周全稳妥的处事方法,保护自己不受暗算的顾虑,竟然是“她这套”,这么不屑,这么……
更可笑的是,她对象要去见的,也压根不是什么军区的人,而是自己的情人。
太讽刺,太讽刺了……
云宛笑着笑着感觉脸上湿润了。
但她没去管,当她以为早就消弭的分歧再次出现时,云宛蓦然意识到,她和沈礼,或许从头到尾,都是两个世界的人。
她们就和当初周定,夏天,还有许许多多世家人劝她的一样。
不合适,不合适罢了。
云宛肩头耸动,觉得太讽刺了。
她以为自己对沈礼最后一丝情愫消失的时候,会是戳破对方情人存在的时候,万万没想到……
实在是,太讽刺了啊。
客人陆陆续续走了一小撮,尤辰星也起身和竹岁宋真打招呼,准备离开了。
竹岁当时在打牌,拖了尤辰星一会儿。
而也就是这么眨眼的功夫,尤辰星看着沈礼从她身边过去,径直往大门的方向走了。
拧眉一瞬,感觉到不对,尤辰星跟了上去。
沈礼走得实在太快,尤辰星没想到,她还没追上。
出门的时候,沈礼的车启动完毕,她没来及叫人,一眨眼只能看到车尾了。
见沈礼车位旁边的车上有人,是尤辰星认识的,想到什么,尤辰星过去敲了车窗,问了一句,“你们刚刚看到旁边开走的这辆车,里面是几个人啊?”
“就一个吧,尤处你发小来者。”那个人回忆,“来了,开了车就走了。”
尤辰星脸色沉了。
“怎么了吗?”
“没事。”
尤辰星只这么对人道,却第一时间折返了别墅,又问了几个人,都说只看到了沈礼出去,没看到云宛。
不对劲。
第二次尤辰星问云宛什么时候回去,云宛还噎她,说沈礼会送她回去,让她这个发小不用忧心别人的对象……
也是为着这么一句话,尤辰星后来都没和云宛搭过腔……
回想到云宛今天突然的爆发,尤辰星直觉很不安,刚好宋真瞧见她,过来之后尤辰星又问了宋真几句。
得到的回答一样的,没看到云宛。
答完宋真想到什么,问尤辰星,“尤队,你上次问我的那对夫妻朋友,就是云宛她们吧?”
尤辰星没想到宋真会这样问,下意识道,“她今天和你说什么了吗?”
宋真会意,“你放心,让人难受的话我没说,而且……”
“看起来她也不准备要孩子了,是好事,我也就没继续问了。”
这话却把尤辰星说懵了,“她不要小孩了?”
不该啊,云宛说自己在做人工胚胎,她们的约定断不会拿出去说,所以在外人面前,云宛不是该……
宋真也困惑,“是啊,她说现在不是那么想要小孩了,又说……”
顿了顿,宋真复述道,“说以前觉得家里需要一个小孩,现在,倒是希望没有了。”
尤辰星惊讶,“她原话是什么样子的?”
“这就是她原话啊,有些奇怪是吧,我听得时候也觉得,不过可能是表述问题……”
不,不是。
绝对不是。
尤辰星垂着眼睫,在原地焦灼走了几步。
所有细节在脑子里被快速复盘,拼凑,再回溯……
不多时,尤辰星确定,云宛不是今天才对她态度有问题的,硬要说的话……上次说云父事情的时候,就不太对了,所以,是从上次开始?
如果,不是呢?
那会是什么时候?
她夸她字好看的时候,不对,这里她就没回她了,如果以对话框为节点,在这儿之前小事情,只要她发她就会回,哪怕是怼人的话,也会……
再前面,再……
尤辰星脚步不由顿住了。
她想到了那个夜晚,云宛问她是不是生气了的那个夜晚……
她以为对方还会给她发什么,结果,就没有后续了……
但是那晚上,对话框里闪烁了好几次【对方正在输入中……】她以为是她查看的太频繁,软件抽了……如果,如果不是呢,如果……
意识到什么,尤辰星呼吸都困难起来。
拍了拍脑袋,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,尤辰星当即给副手打了个电话,让他找人抽调周定最近的通话记录,用自己的权限,查下最近两个月通话对象的身份……
尤辰星很急,她要的东西,反馈到一处那边,十五分钟结果就回来了。
等军事法庭调查员的军人号码出现在列表中,尤辰星拿到这个结果沉默了。
云宛不是个上进的,关系只局限在世家圈子内,如果,如果要调查什么,必然会通过关系最广的发小周定,这号码记录,一个月前开始频繁通话……
怪不得,怪不得当初云宛想都不想就答应了离婚,原来……
调查人员强大的分析能力上线,尤辰星只觉得头突突的痛。
很是让自己安静了两分钟,尤辰星拨通了沈礼的电话,只问了两个问题。
“你是不是去找唐幸了?”
“你和云宛怎么了?”
第二个问题听不到一半,尤辰星没忍住,什么都懒得说,直接挂断。
回头去找竹岁,言简意赅道。
“我这边有些突发情况,可能暂时走不了。”
“我就在别墅内,你也不用来找我,要是你们离开的时候我都没回来,你在门口给我留把钥匙就行。”
“别好奇,你不会想知道发生什么的。”
说完,尤辰星循着云宛离开的方向,一头扎过去了。
作者有话要说:竹岁:其实我还想问……
尤辰星:黑历史警告.jpg
竹岁:ojbk!你赢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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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——写死了,这章好肥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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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来形容现在这个情况,云宛觉得再合适不过。
尤辰星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啊,夭寿!
你身体是很健康,但不碍着你内心变态啊!
心里这样想的,有求于人,到底嘴上说不出来。
于是周围一圈omega就看着,尤辰星微笑看着云宛,云宛沉默回视尤辰星,很是有那么一阵,时间仿若停滞,场景定格……
呃,看久了,竟然还觉得站着的两个人挺配的?
其中一个omega一边这样想着,一边默念了声阿弥陀佛,她错了,她就磕一秒。
“嗯?”
云宛迟迟不说话,尤辰星微微挑了挑眉,发出一个单音节。
是挑衅,也是催促。
“……”
云宛是个很识时务的人。
能哭着求饶的,绝对不硬来。
心理建设做好,当即咧开了个灿烂笑容,配合着今天清新的妆容,是能闪到人眼睛的那种清透明媚。
云宛笑着拍了下尤辰星的肩膀,嬉闹道,“那么较真干嘛,开你玩笑啦~”
“开我玩笑?”尤辰星盯着云宛的脸颊,目光闪烁。
“不然呢?”
云宛悠悠道,话开了头,后续大小姐练就的十级睁眼说瞎话本领紧跟登场。
云宛笑意盈盈,满脸的轻松惬意,从面上看仿佛和尤辰星关系真的很好一般。
“今天第一次来这儿,看着她们在讨论alpha,就想逗逗小朋友。”
“我说别人都不合适,谁让你一直都没对象,只有拿你开涮了呗。”
尤辰星看了眼云宛搭在自己肩头的手,长指如葱段,柔嫩得找不出半个茧子,虚虚搭着,肤色白的晃眼。
出乎竹岁意料的,尤辰星这次却没有适时放过。
只见女人长指捉下肩头的那手,不是礼貌地扣在手腕处,反而往下移了一段,拇指扣在手背,其余四指反搭进手心。
拿下云宛的手,尤辰星捏着也不放,平静道,“哦,说别人不合适,说我合适?”
云宛笑的闲适,心却高高的提着,尤辰星眼神下滑一霎,再回视过来……
老实说,有那么一瞬间,她被这双琥珀色的眼珠子看得透心凉。
“和你关系熟嘛。”
Omega的声音娇软,笑的讨好。
再加个拖长的尾音,这话说的像是撒娇似的。
尤辰星没忍住,指尖微动,云宛便感觉到那扣在手心的长指微微摩拭,动作不大,但在众人眼皮子底下,颇有种撩拨禁`忌的错觉。
又是长达几十秒的错觉,那指头极轻,也不用力,但就是一下又一下,在云宛的掌心蹭着,蹭的她人汗毛都要炸起来之前,尤辰星垂目点了点头。
“也对。”
语声里的冷意不复,气氛再次变得随和。
“谁让你和我熟呢~”
极难得的,云宛的话被尤辰星重复,且还是不太正经的咬字。
大庭广众下,云宛说不上来,这一句话里面,是玩味多,还是暧昧撩拨的意味更重。
但不管哪一种,都让她不是那么舒服。
可偏偏说坏话让人抓现行的是她,攀关系的也是她,手是她自己搭过去的,话第一遍也是她死皮赖脸着说的,尤辰星不过顺着她的反应,给出了些回馈。
而这些互动落在大家眼里,则是关系好的证明。
“……”云宛就莫名有种自己把自己卖了,还给尤辰星数钱的错觉。
但是尤辰星分寸一向把握得好,每每超过了云宛的尺度,在云宛炸毛的边缘,便会急刹车打住,这次也不例外。
说完这句话,极快的,尤辰星对着一众omega笑了笑,道:
“她和我闹着玩呢,你们可别真在背后这样说……”
“总不能让我以后每次相亲,都拿着医院证明自证清白吧?”
语气还是平平的调子,但是脱了严肃,这话被尤辰星说的无奈讨巧极了,大家不约而同都笑了起来。
尤辰星瞥云宛一眼,“我自然还是喜欢omega的,各位小姐姐嘴下留人。”
云宛:“。”
竹岁:“。”
尤辰星带着云宛走了。
竹岁没跟上,留在原地,怎么咂摸,怎么都觉得那么不对。
尤辰星的小动作,在场的各个omega留意不到,她可是三处的alpha,还是任务做老了的国安处员工,她有什么猫腻看不到的?
但是看到了,感觉更不对啊!
尤辰星二十九了还没个对象,平时对omega不说敬而远之,相当规矩礼貌是绝对的。
就拿抓手来说,竹岁第一次看到尤辰星不是扣O的手腕,而是手指扣到人家掌心去,当然,说是意外也不是不行,毕竟就几厘米的偏差……
但抓住了不放是怎么回事啊,还……这是调情吧?这绝对是调情吧!
可云宛不是她发小的……
竹岁抖了抖,第一次觉得脑子那么不够用。
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,一路和宾客笑着打招呼,循着尤辰星和云宛离开的方向跟去了。
“可以放手了吧!”
出了大厅,到了没人的回廊上,云宛压着声音咬牙道。
说完也是没给尤辰星反应时间,直接甩开了对方的手。
尤辰星本来扣的就不紧,云宛挣脱得很轻易。
甩开之后,下意识转头扫了一眼四周,想看看有没有别人……
不等她视线绕过一圈,尤辰星道,“不用看了,这是通往佣人房的走廊,没人。”
云宛收回视线,回头瞪了尤辰星一眼。
瞪完发现尤辰星不仅不生气,反而低头露出了个笑来。
云宛:“……”
云宛:“很好笑吗?”
女人唇角上翘,眼尾弯弯看着云宛,话却分毫不让,“不是你先招我的吗?”
“。”
“说完坏话,我还没找你算账,你先生气了?”
理亏,云宛愈发缄默。
尤辰星也压低声音,两个人本来离得也不远,她脚下不动,身体前倾,嘴唇贴到云宛耳边,呼出的热气拂过对方耳轮,“我信息素能不能吸引omega,你不是试过吗?”
“当初往我身上贴的时候,忘了?”
“要我帮你回忆?”
“你!”云宛语窒。
尤辰星后仰站直,也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,整个过程中稳的不行,就云宛视角内,女人这种军人的体能和对身体的控制,大概是她一辈子都只能望其项背的。
“?”尤辰星挑眉,眼内笑意挡都挡不住,简直要溢出来。
“你……”云宛气的不行。
须臾,尤辰星惊讶,“你脸红了。”
说完,眼中的玩味更盛。
在对方嘴里再蹦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词汇之前,云宛抢答道,“生气,我生气,可不脸红吗!”
“哦——”女人不紧不慢点头,目光逡巡,调子被她嚼吧得不正经道,“我还以为……”
“够了!尤辰星!”云宛停顿一霎,下一瞬咬牙极小声道,“你要不要脸!”
尤辰星瞧了云宛一刻,“你都不觉得背后诋毁我有问题,我这才哪到哪儿?”
“!”
“我当着大家的面对你不要脸了吗?”
“?!”
这话,这……这是什么话,这是人说得出口的吗?!
看着云宛骨碌碌大瞪的眼睛,在大小姐真正要炸毛的边缘,尤辰星终于收了回来。
“好了,不逗你了。”
“你说我坏话,我逗逗你,两清,行了吧?”
不是……
“我、我不是说了开玩笑的吗!”
尤辰星抱臂,思维清晰,“那是在看到我之后,要没看到我,你还会说后面的话?”
“……”原本确实也是没这个打算来着。
但是憋着一肚子的气,云宛难受得不行,忍不住再次不忿嘀咕道,“但我最后还是说了是玩笑啊!”
“嗯。”尤辰星点头,“那换我逗逗你也不过分啊。”
女人逻辑自洽,完美闭环!
“!”
看着尤辰星振振有词的脸,心头这一周一直憋着的恶气,合着目前的难受,终于到达一个极限,爆发了——
云宛控制不住的,质问道,“逗我很好玩是吗?”
“我又不是小孩子了,看我跳脚很高兴吗?!”
声音近乎气急败坏。
尤辰星愣了愣。
云宛死死看着尤辰星,突兀道,“我是没什么本事,就是个花瓶!”
“但我也不傻。”
“不是谁都可以随意欺负的!”
这话说的违和,上文不接下文,情绪爆发来的丝毫没有征兆,尤辰星还没反应过来,云宛深深咬唇,几乎是用撞的,肩膀撞开尤辰星,越过她大步离开了。
距离最近的时候,云宛眼底的委屈尤辰星看得分明……
在气头上,云宛走得很快,转眼走廊上就都没了她的身影。
尤辰星不禁拧眉,下意识觉得云宛的反应很不对。
反应太大是一方面,情绪上也……
不过她来不及细想。
“看了那么久,她走你也要走,一个二个都把我当什么了?”
听到另一个脚步声离开,尤辰星出声。
那脚步一滞。
“出来呗,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能闻到信息素的气味。”
这是尤辰星信息素带来的一种追踪能力,因为信息素是泉水,能溶解绝大部分气味,所以AO即使不主动散发信息素,隔着一段距离,AO身上那种贴着身体散发出来的,不能被人所闻到的微末气息,尤辰星也可以捕捉。
生人可能比较困难,但是熟人的话,Beta的信息素尤辰星也不会记混。
三处上下都深知这一点。
因此竹岁嬉皮笑脸从角落里走出来时,两个人脸上都没有什么意外。
竹岁振振有词道,“我以为你不想见我呢。”
尤辰星手也揣兜里,今天到下属家做客,竹岁不是个讲究的,她也穿的运动服,难得的舒服随意。
“如果不想见你,你摸过来那刻,我就会走了。”
也是这个道理。
两个人沉默对视半晌,竹岁装不下去,指了指云宛离开的方向,小声道,“你们这是……”
尤辰星平静点头,“你想的是对的。”
竹岁倒吸一口凉气。
竹岁:“明天我是不是要被你调派边远地区了?处长你别这样,宋真才刚生完孩子,家里不能没有alpha……”
“……”
尤辰星淡淡吐出两个字,“别贫。”
“好好说话。”
竹岁实在,“这还真是我脑子里第一反应……”
“…………”
尤辰星捏眉心,想了想,低声道,“不会。我知道瞒不过你。”
捏住云宛掌心的那刻,尤辰星就知道,这点细节变化看似天衣无缝,却无法不让竹岁生疑。
“我也没想瞒你。”尤辰星道。
“那她……”竹岁语滞了,脑子里人际关系头一次开始打结。
“她们之后会离婚,但是细节我就不方便透露了。”尤辰星平视竹岁,“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?”
竹岁艺高人胆大,暗搓搓兴奋,“我真的还能问吗?”
尤辰星再看竹岁两刻,深知对方是个什么性子,微笑着威胁道,“最好不要。”
尤辰星:“我想你也不愿意我把你当年做过的勾`引任务,一一详述给宋老师吧?”
“!”
竹岁比了个ok,又在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。
姜还是老的辣!
她承认自己被拿捏住了!
云宛回了大厅,不多时,沈礼也来了。
两个人作为云家的来宾,一齐去给主人家道了声恭喜,云宛塞了大宝一个厚红包,又送了适合大宝的一个玩具礼物。
竹岁都收下了,没什么异常,但是看云宛的同时,不禁多打量了沈礼两眼。
沈礼外面还有关系需要打招呼,先一步离开。
云宛喜欢孩子,经过宋真同意,在卧室逗了好久的大宝。
宋真惊奇的发现,云宛对付孩子还挺有一套。
也不知道她们的情况,以为对方是有孩子的,随口问了一句,谁料云宛说自己没有生育过。
宋真下意识怀疑自己踩了对方雷区,云宛却不是多在意,继续拿手头的铃铛和大宝抢来抢去的,笑着,反而宽慰宋真道,“没什么的,再说,我今年又去试了人工胚胎。”
“人工胚胎?”
这个话头一打开,云宛笑着说了下她和沈礼的情况,宋真越听越觉得似曾相识,在知道云宛连孩子都怀不上的那刻,宋真陡然记起来,大宝满月的时候,尤辰星不就拿一对夫妻朋友问过她,不就是……
宋真后知后觉,尤辰星当时帮忙问的,恐怕就是云宛和沈礼。
真相在嘴边,当着人面却不是那么好说出口。
宋真想了想,委婉道,“不然你先别急着让她们给你用激素,等胚胎培育出来,再……”
话没说完,话头被云宛接了过去,“不过那也是我之前的想法了。”
“现在……不是那么想要小孩了。”
眼神黯淡一瞬,声音也轻。
“以前总觉得一个家里需要孩子,现在嘛,倒是希望没有了……”
如果沈礼没有外面的那个孩子,或许,她的生活也还和以前一样。
但是,没有如果不是么。
既定事实,就是客观存在,不可更改的。
最后一句轻的几不可闻,云宛以为宋真没听见,接着逗大宝。
但宋真虽然也是个体力弱鸡omega,可到底是华国唯一一个s级omega,五感和s级alpha不相上下,这句话非但听到了,还听得很清楚……
觉得奇怪的同时,又觉得云宛能这样想最好,不然知道真相肯定会难受。
思绪几番纠扯,云宛不再提,宋真到底没继续这个话题。
尤辰星后续也来了卧室,云宛看到人,忽然就觉得自己停留太久,几乎在尤辰星进来刚打过招呼的那刻,云宛也站了起来离开。
看人走得都不带回头,竹岁没忍住:“噗嗤。”
尤辰星:“……”
后续在大厅也碰到过两回,云宛皆是没给尤辰星好脸色,碰了一鼻子灰的女人到后面也着恼了,不再去理会云宛。
两个人进入相看两厌模式,云宛求之不得。
席面和尤辰星说的一样,是请的好厨子,做的很好吃,下午大家打牌打麻将。
云宛倦怠,在客房睡了个午觉。
据说牌局上竹二小姐手气太旺,赢得大家都受不了,晚上在众人的强烈要求下,别出心裁的,决定不在室内吃了,众人跑到花园里面,架烧烤,搞野炊。
有人叫了专业的师傅来烤,味道不需要担心。
竹岁宋真的圈子,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气氛热烈,云宛被一群omega带动着,也跟着她们一起布置场景,挂气球,在草地上铺餐垫,在灌木上加灯串……
到正式用餐的时候,大宝的婴儿车也被推出来了,大宝纯晒太阳,他们这边热火朝天的聊天,吃烤串,玩游戏……
云宛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,在这些年轻人面前也不用有包袱,很放得开。
等大家吃的半饱,一片草地上人群一团一团的,有中午输红了眼,硬是缠着竹二还要再来一局牌局的,有当了妈妈的,守在大宝旁边,和宋真聊天的,最大一群人是云宛这边,坐成一圈,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早古游戏。
考虑到女O多,本来准备的桌游被毙掉了。
“豁,蒋晓,是蒋晓,快快,选一个。”
来自五区的男omega眼睛都不眨,选了真心话。
纸条抽出来,问:“你会期待一夜`情吗?”
云宛不得不说这么大尺度的问题,确实是学生时代的经历了。
蒋晓扫了一眼自己的alpha,在大家玩味的眼神里,慢吞吞道,“不了。试过一次就被套牢了。”
全场起哄。
蒋晓的对象任毅看向蒋晓,蒋晓无视对方眼神,死不改口。
底下声音更大了。
“回去解决,有什么你们回去解决啊。”
“妈呀,劲爆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。”
云宛也跟着笑,不过没笑多久,转眼就轮到了沈礼。
沈礼也选了真心话。
问题抽出来,云宛有不好的预感,果不其然,主持人先看了云宛一眼,“说出初恋的名字。”
沈礼没什么不好意思的,反而咧起个大家好戏落空的笑容。
“就是我对象啊,宛宛。”
刚说完,便有嘘声传来。
“不能撒谎啊,撒谎天打雷劈。”
“你这样就没意思了,生存欲不要那么强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沈礼:“真是她。”
“我十多岁的时候学习很辛苦的,又没有你们这么好的资源,上了大学,来了上京周围人才慢慢讨论起这些的。”
大家不信,纷纷抛出问题。
“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?”
“为什么喜欢啊?”
“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呢,快,报出来,忘记了都当说谎处理。”
出乎云宛意料的,沈礼有条不紊的,还都给答上了。
“第一次见面时,是学校搞文化复兴,举办古时代花灯会的时候。”
“当时整个军校有一半人戴了面具吧,我也整了个。”
“然后因为一件偶发的事件,就认识了……”
“后来交换了联络方式,再过不久,就谈恋爱了……”
“至于为什么喜欢,你们这个问题也太没技术含量了吧,看看你们一个二个,你们omega也收收眼神啊,我知道宛宛好看,但你们是不可能的……”
沈礼说的俏皮又有趣。
全场大概除了云宛和垂着眼面无表情的尤辰星,其余人纷纷大笑,不是拍手叫着多说点,就是起哄说云宛漂亮,羡慕沈礼的。
气氛眼看着又被推到了一个高点。
在沈礼把她们谈恋爱时间,第一次牵手,甚至初吻时间都分毫不差的说出来后,迎着对方看过来的,闪亮的眼神,云宛今天头次感觉呼吸不畅。
强扯出一个笑容,附和过沈礼几句,又两轮,确定不会让大家起疑,云宛端着自己的杯子往外走了。
气氛让她堵心,待不下去。
且……
沈礼的眼神太过真挚,诉说的美好过去仿佛就在昨天,这种感觉也让她留不下去。
尤辰星想起身前,沈礼比她更快,后脚追着云宛走了。
尤辰星愣了愣,低头半晌,又坐了下来,但不再参与游戏了。
一个人又吃了会儿东西,看了眼表,女人决定结束后第一批离开。
“宛宛,你身体不舒服吗?”
沈礼在小花园的另一边找到一个人的云宛,四周安静。
夕阳西下,映得天边一片红绯。
云宛看向沈礼,在对方紧张关切的眼神里,摇了摇头。
“没,就人太多了,感觉呼吸不过来,出来透透气。”
“哦哦。”沈礼在云宛身边坐下,“那就好,我还怕你身体不舒服。”
话顿了顿,沈礼看向云宛道,“你最近瘦了好多,爸的事很让你忧心吧?”
云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只有不置可否。
沈礼想了想,道,“等拉练到下个月月底,就可以检阅了,今年上京年底你知道的,要办国际交流会,宋老师也会出席的,所以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云宛打断了她的话。
沈礼面含歉意道,“我最近就是很忙,你别生气,下个月拉练正式结束了,我再带你出去散散心好不好?”
不待云宛回答,沈礼拿出手机,一个人自言自语道。
“地点我都看好了,都挑的上京周边,风景好,又有好吃的地方。”
“对了,我爸妈之前知道了爸的事情,也问过我你怎么样了,我妈想上来看你的,但是我想着他们帮不上忙,就没让他们来烦你,到时候可以回去一天,你不是喜欢我妈做的菜吗,让她弄一桌子。”
“我妈最近很担心你,我想着你压力大,都没和你说,你有空给她打个电话吧。”
沈礼的父母,在云宛和沈礼结婚后,就从原本的地方,迁来了上京周边。
按云父的意思,从小地方迁来,上京他们也不一定住的惯,主张在上京周边给二老买房子,当然,在上京住也是可以的,看二老的意思。
沈礼父母果然和云父想的不差,觉得上京太大太繁华,不适应,住到周边去了。
也不远,出上京后一个小时的车程,环境也好,二老就图住的舒心。
话说回来,和沈礼结婚后,沈礼父母对云宛也是极好的。
刚开始云宛发现生育问题,她积极治疗,云父没说话,倒是沈母先对云宛说,说孩子是缘分,她和沈礼感情挺好的,如果真的没有,就算了,让她不要伤了身体。
想到这些,云宛神情柔软下来,“嗯,我晚些时候给妈打个电话。”
“嗯,攻略我都做好了,你看看,都是你喜欢去的地方。”
沈礼翻相册给云宛看。
还有一个备注,详尽写了路线和攻略,是用了心的,云宛看着五味陈杂。
“我最近也不能陪你,给你打钱也没什么用,就想着,多少做点什么。”
“爸那边有辰星帮忙,我不担心,我就是怕你……遇到事就不吃饭,身体遭不住。”
结婚六年,互相的习惯,都是知道的。
云宛说不出话来,既窝心又难受,半晌,到底对沈礼那张殷切的脸扯出了个笑容来。
沈礼一直对她都这么好,从谈恋爱开始,到现在。
纵然两个人有分歧,对方的体贴是没有变过的。
云宛和沈礼在一起,决定结婚,就是为着对方身上能给她带来的安定感。
曾几何时,云宛觉得这种被照顾的感觉,像极了幼年时候,家的感觉。
见她笑了,沈礼说的更多了,絮絮叨叨,又逗她开心。
或许是气氛太好,也或许是之前的游戏作用,云宛确实跟着沈礼的话想,想到了两个人很多大学时候的事,有开心的,也有难过的,还有窘迫搞笑的……
就在云宛想放下心头酸楚,决定今天过得轻松一些前,沈礼的电话响了。
拿起来,是一串数字,第一眼云宛没过脑子……
但是随着沈礼避开她去接听,云宛再回忆那串数字,不由全身僵硬。
果不其然,沈礼回来时,神情也匆匆。
今天感受到的愉悦褪去,云宛骤然心变得很冷。
她希望沈礼不要开口,然而沈礼还是在她祈求的目光下出了声,“宛宛,有点事,我要回军区一趟。”
云宛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,艰难道:“哦,什么事?”
沈礼一怔,大概是没想到云宛会问,表情变化极快,要不是云宛心里有数,放平时,恐怕看不出来。
“有人受伤了,要……去医院,着急,要我回去一趟。”
云宛:“什么人?”
沈礼卡了半晌,也觉得不太对了,“就,军区的人啊。”
“哦,你部门的?”云宛近乎机械式的追问。
“……不是。”
“那你回去干嘛。”
沈礼有些急,眼神飘忽,“就是我最近都在军区,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,怎么说,我也是个负责人嘛,恐怕要去……”
“那你不管也没什么啊,反正不是你辖内的事。”
云宛听到自己声音无理要求道。
偏生听起来一片烂漫,像是不谙世事的少女。
沈礼也被云宛说愣了。
知道沈礼的情人这么久以来,云宛没有失控过,但是今天,不知道是被之前提及的回忆触动,还是之后沈礼为自己做的动容,云宛不讲道理的,就是想在这种时候留下沈礼。
说白了,那个情人就算身体不舒服,也该去医院,找沈礼干嘛?
沈礼是医生吗?!
既然沈礼不是医生,那因为身体原因找她去,不过就是要见她的借口罢了。
想清楚这点的云宛,一点负罪感都没有,事件演化到这里,无非是沈礼要选择她,还是情人的区别。
说到底,不就是看谁重要吗?
云宛忽然就想知道,她的无理要求,能不能留住沈礼。
气氛沉默了。
很一阵,沈礼脸色严肃,正色道,“宛宛,你怎么能这样说呢?”
“我说的不是事实吗?军区大家不都这样,不在自己责任范围内的,不问清楚,都不敢随意管。”云宛振振有词,“不是你辖内的事,你去沾了手,万一被推责任怎么办呢?”
“一个电话就能把你叫走,你就不多想一下?”
沈礼还真就这个假话和她争辩上了,“怎么说都是人出了问题,要送医院的事,不管谁接了电话,都该过去!”
“所以你一定要走咯?”云宛平静,却半点不让,“要是我不让你走呢?”
沈礼瞪大眼,大抵是没想到云宛会说出这么强硬的话。
怔怔道,“以前你不是这样想的。”
“这些世家的想法,你怎么现在也有了?”
云宛一怔,霎时声音拔高了,冷脸道,“什么叫世家的想法?”
“就是你现在这样,不把人当一回事的,只管自己……”
“我难道不是正儿八经行事原则,该管的管,不该管的,先问清楚再管,你什么都不知道,脑子一热就过去了,你就不怕再像是之前那次一样?”
云宛也有了情绪,正经分辨道,“在其位谋其职,你以为你还是个新人,犯了错大家会包容……”
话没说完,沈礼已经拿上了自己刚脱下来的外套。
“这方面我说不过你,也不想和你吵,我走了。”
云宛话头一顿。
沈礼已然往外迈步,也有些气性了。
云宛脑子空白刹那,就在沈礼要消失在自己视线里的时候,她叫住了对方。
沈礼顿步,但是没回头过来。
云宛眼神闪烁半晌,千言万语化作一句问话,“你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?”
如果,如果沈礼这个时候愿意承认……
那么,她们或许还可以体面收场,她或许还会听下对方的理由和苦衷……
“事情到我面前我不可能不管的,你以后别说你那套了。”
背对着云宛的回应,打碎云宛最后的妄念。
沈礼走了。
云宛在原地坐了半晌,骤然大笑起来。
她这套,她这套……
原来在沈礼眼里,世家人周全稳妥的处事方法,保护自己不受暗算的顾虑,竟然是“她这套”,这么不屑,这么……
更可笑的是,她对象要去见的,也压根不是什么军区的人,而是自己的情人。
太讽刺,太讽刺了……
云宛笑着笑着感觉脸上湿润了。
但她没去管,当她以为早就消弭的分歧再次出现时,云宛蓦然意识到,她和沈礼,或许从头到尾,都是两个世界的人。
她们就和当初周定,夏天,还有许许多多世家人劝她的一样。
不合适,不合适罢了。
云宛肩头耸动,觉得太讽刺了。
她以为自己对沈礼最后一丝情愫消失的时候,会是戳破对方情人存在的时候,万万没想到……
实在是,太讽刺了啊。
客人陆陆续续走了一小撮,尤辰星也起身和竹岁宋真打招呼,准备离开了。
竹岁当时在打牌,拖了尤辰星一会儿。
而也就是这么眨眼的功夫,尤辰星看着沈礼从她身边过去,径直往大门的方向走了。
拧眉一瞬,感觉到不对,尤辰星跟了上去。
沈礼走得实在太快,尤辰星没想到,她还没追上。
出门的时候,沈礼的车启动完毕,她没来及叫人,一眨眼只能看到车尾了。
见沈礼车位旁边的车上有人,是尤辰星认识的,想到什么,尤辰星过去敲了车窗,问了一句,“你们刚刚看到旁边开走的这辆车,里面是几个人啊?”
“就一个吧,尤处你发小来者。”那个人回忆,“来了,开了车就走了。”
尤辰星脸色沉了。
“怎么了吗?”
“没事。”
尤辰星只这么对人道,却第一时间折返了别墅,又问了几个人,都说只看到了沈礼出去,没看到云宛。
不对劲。
第二次尤辰星问云宛什么时候回去,云宛还噎她,说沈礼会送她回去,让她这个发小不用忧心别人的对象……
也是为着这么一句话,尤辰星后来都没和云宛搭过腔……
回想到云宛今天突然的爆发,尤辰星直觉很不安,刚好宋真瞧见她,过来之后尤辰星又问了宋真几句。
得到的回答一样的,没看到云宛。
答完宋真想到什么,问尤辰星,“尤队,你上次问我的那对夫妻朋友,就是云宛她们吧?”
尤辰星没想到宋真会这样问,下意识道,“她今天和你说什么了吗?”
宋真会意,“你放心,让人难受的话我没说,而且……”
“看起来她也不准备要孩子了,是好事,我也就没继续问了。”
这话却把尤辰星说懵了,“她不要小孩了?”
不该啊,云宛说自己在做人工胚胎,她们的约定断不会拿出去说,所以在外人面前,云宛不是该……
宋真也困惑,“是啊,她说现在不是那么想要小孩了,又说……”
顿了顿,宋真复述道,“说以前觉得家里需要一个小孩,现在,倒是希望没有了。”
尤辰星惊讶,“她原话是什么样子的?”
“这就是她原话啊,有些奇怪是吧,我听得时候也觉得,不过可能是表述问题……”
不,不是。
绝对不是。
尤辰星垂着眼睫,在原地焦灼走了几步。
所有细节在脑子里被快速复盘,拼凑,再回溯……
不多时,尤辰星确定,云宛不是今天才对她态度有问题的,硬要说的话……上次说云父事情的时候,就不太对了,所以,是从上次开始?
如果,不是呢?
那会是什么时候?
她夸她字好看的时候,不对,这里她就没回她了,如果以对话框为节点,在这儿之前小事情,只要她发她就会回,哪怕是怼人的话,也会……
再前面,再……
尤辰星脚步不由顿住了。
她想到了那个夜晚,云宛问她是不是生气了的那个夜晚……
她以为对方还会给她发什么,结果,就没有后续了……
但是那晚上,对话框里闪烁了好几次【对方正在输入中……】她以为是她查看的太频繁,软件抽了……如果,如果不是呢,如果……
意识到什么,尤辰星呼吸都困难起来。
拍了拍脑袋,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,尤辰星当即给副手打了个电话,让他找人抽调周定最近的通话记录,用自己的权限,查下最近两个月通话对象的身份……
尤辰星很急,她要的东西,反馈到一处那边,十五分钟结果就回来了。
等军事法庭调查员的军人号码出现在列表中,尤辰星拿到这个结果沉默了。
云宛不是个上进的,关系只局限在世家圈子内,如果,如果要调查什么,必然会通过关系最广的发小周定,这号码记录,一个月前开始频繁通话……
怪不得,怪不得当初云宛想都不想就答应了离婚,原来……
调查人员强大的分析能力上线,尤辰星只觉得头突突的痛。
很是让自己安静了两分钟,尤辰星拨通了沈礼的电话,只问了两个问题。
“你是不是去找唐幸了?”
“你和云宛怎么了?”
第二个问题听不到一半,尤辰星没忍住,什么都懒得说,直接挂断。
回头去找竹岁,言简意赅道。
“我这边有些突发情况,可能暂时走不了。”
“我就在别墅内,你也不用来找我,要是你们离开的时候我都没回来,你在门口给我留把钥匙就行。”
“别好奇,你不会想知道发生什么的。”
说完,尤辰星循着云宛离开的方向,一头扎过去了。
作者有话要说:竹岁:其实我还想问……
尤辰星:黑历史警告.jpg
竹岁:ojbk!你赢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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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——写死了,这章好肥——
立个flag吧,我发现还是和你们立flag有效,立我五天内能把更新调整会早上,做不到发红包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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